跨海大桥通车一周年。
这座横跨八十八公里的钢铁巨龙,就像是一根粗壮的吸管,疯狂地吞吐着两岸的人流、物流、资金流。
省统计局,数据发布大厅。
大屏幕上,两根昂扬向上的曲线,在这一刻,终于发生了历史性的交汇。
红色的是沧海及周边经济圈。
蓝色的是省会城市圈。
“交叉了!”
“真的交叉了!”
统计局长拿着激光笔,手都有点抖,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破了音:
“截止一季度末,泛沧海经济圈GDP总量达到8500亿,同比增长18%!”
“省会城市圈……8200亿,增长4%。”
“这是历史性的时刻!”
“江汉省的经济重心,正式南移!”
这一消息,瞬间引爆了全省舆论。
省会的老百姓看着新闻,心情复杂。他们习惯了当老大,习惯了全省资源都往这儿流。可现在,那个曾经只能仰视他们的“小老弟”,竟然真的骑到了他们头上。
而沧海市,满城沸腾。
这不是数字的游戏。
这是话语权的更迭。
……
省委大院。
这个曾经让江寒感到压抑、森严的地方,如今对他来说,却像是自家后花园一样自在。
黑色的红旗H9缓缓驶入。
沿途遇到的干部,哪怕是省直机关的一把手,看到这辆车,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行注目礼。
甚至,主动让路。
“江书记!您来了!”
刚下车,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周通。
那个曾经在常委会上阴阳怪气、还要限制沧海发展的省会市委书记。
此刻,他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双手伸得老长,腰弯得像只虾米。
“江常委,好久不见啊!气色真好!”
江寒停下脚步,并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周书记,有事?”
“害,也没啥大事。”
周通搓着手,一脸的讨好,甚至带着几分恳求:
“就是想跟您取取经。现在省会经济压力大,我们也想搞个‘飞地经济’,能不能跟沧海高新区对结一下?沾沾您的光?”
曾几何时,是他喊着要“限制沧海”。
现在,是他求着要“沾沾光”。
这就是现实。
当你的实力足以碾压对手的时候,对手就会自动变成你的朋友,或者是——舔狗。
“取经可以。”
江寒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却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打个报告,按程序走吧。”
“不过周书记,合作的前提是互利。如果还是抱着以前那种‘吸血’的心态……”
江寒嘴角微扬,眼神冷冽:
“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完,他迈步走进办公楼,只留下周通一人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
省长办公室。
沙瑞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大势已成啊。”
他转过身,看着推门进来的江寒,眼神里满是欣慰,也有一丝即将离别的感慨。
“坐。”
沙瑞金亲自给江寒倒了杯茶。
“刚看了报表,沧海这头猛虎,是真的下山了。”
“一年时间,不仅消化了一千多亿的基建债务,还实现了财政盈余。江寒,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都是省长支持。”江寒接过茶,谦逊道。
“少来这套。”
沙瑞金摆摆手,坐回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江寒,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也快到点了。上面已经找我谈过话,大概率要去外省任职,或者进京。”
江寒心头一动。
沙瑞金要走?
那省长的位置……
“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很多。”
沙瑞金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深邃地看着江寒。
“赵立春虽然在常委会上失了势,但他毕竟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还在。他想推他的人上位,继续把持江汉省。”
“但是,我不答应。”
“苏定国副书记,也不答应。”
沙瑞金身子前倾,手指重重地点在茶几上,声音铿锵有力:
“江汉省的发展,不能断档!更不能走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