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沧海湾的风浪,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2019年,国庆前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上的薄雾,照耀在那条横跨八十八公里的钢铁巨龙身上。
沧海跨海大桥,全线贯通!
这座被无数专家断言“不可能完成”、被省里某些领导视为“好大喜功”的世纪工程,硬是比计划工期提前了整整半年,傲然耸立在了世人面前。
桥头广场,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这一天,沧海市万人空巷。
不仅是本地的老百姓,就连对岸宁州、通山的市民,也都拖家带口地赶来了。他们站在警戒线外,望着那条通往富裕的康庄大道,眼中满是热泪。
主席台上,规格之高,令人咋舌。
沙瑞金站在旁边,满面红光,腰杆挺得笔直。
而作为大桥的总指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但是。
当高清镜头推进,投射到现场的大屏幕上时,全场瞬间安静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坚毅。
可在那鬓角处,在那发梢间,竟然布满了刺眼的白霜。
三十一岁。
少白头。
这是三年呕心沥血的代价。
为了这座桥,他顶住了省里的压力,扛住了资金的缺口,甚至多少次冒着台风在一线指挥。
他把自己的青春和血汗,都浇筑进了这就钢筋水泥里。
“小江同志,辛苦了。”
“这座桥,是沧海的骄傲,也是中国的骄傲。”
“你用事实证明了,什么叫中国速度,什么叫中国担当!”
江寒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您过奖了。”
“桥是工人们修的,钱是大家凑的,我只是个看工地的。”
“只要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这点头发,白了也就白了。”
“好!好一个看工地的!”
领导赞许地点头,亲自拿起剪刀,递给江寒一把。
“来,咱们一起,为这座桥剪彩!”
“咔嚓——!”
红绸落地,礼炮齐鸣。
数千只和平鸽腾空而起,汽笛声响彻云霄。
那一刻,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淹没了海浪的轰鸣。
人群的最后方。
省委书记赵立春,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人,看着那条横卧波涛的巨龙,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是一张面具。
输了。
彻底输了。
这三年,他动用了纪委,动用了审计,甚至暗中使了无数绊子,想查出江寒和陈紫嫣的经济问题,想把这个项目搞黄。
可结果呢?
江寒身正不怕影子斜,账目干净得连苍蝇都站不住脚。
陈紫嫣更是滴水不漏,不仅没赚黑心钱,还倒贴了不少利息。
现在,桥通了。
三个城市的经济版图彻底打通,“泛沧海经济圈”从纸面变成了现实。
沧海市的GDP,已经占到了全省的60%。
这是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在这种大势面前,他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威”,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书记,咱们……回去吗?”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眼神灰败。
他看着江寒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这个年轻人,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再也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了。
“走吧。”
赵立春转身,步履蹒跚,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这沧海的风,太大了,吹得人头疼。”
……
通车仪式结束。
车队驶上大桥,体验这“天堑变通途”的快感。
江寒没有坐车。
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桥头堡的观景台上,扶着栏杆,任由海风吹乱他那花白的头发。
脚下,是奔腾的海水。
眼前,是车流如织的繁华。
这三年,太累了。
累到他好几次想倒下,想放弃。
但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来看看这片海,想想当初立下的誓言。
现在,他做到了。
“寒哥。”
张雷拿着一件大衣走过来,披在他身上,眼圈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