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空气里没那么大火药味了,倒是多了一股子让人窒息的阴冷。
赵立春坐在主位上,脸色虽然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阴沉得像是两口枯井。
他输了。
输在了民意上,输在了资本的逼宫上,更输在了沙瑞金那句“我负责”的担当上。
温国栋那个废物跑了,他手里甚至拿不出第二张牌来阻击江寒。
“同志们。”
赵立春缓缓开口,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既然大家意见高度一致,既然沧海的老百姓都认准了江寒。”
“那我作为班长,也不能不通人情。”
“我同意,由江寒同志顺位接任沧海市委书记。”
呼——
会议室里,好几位常委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总算是定下来了。
苏定国刚想端起茶杯喝口水,润润刚才争论得冒烟的嗓子。
“但是!”
赵立春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权力给了,责任也得跟上。”
“江寒太年轻,二十八岁的市委书记,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全省、乃至全国都在看着!”
“如果他干不好,那是打我们省委的脸!”
赵立春身子前倾,图穷匕见:
“我有个条件。”
“江寒想当这个书记,可以。”
“但他必须立下‘军令状’!”
“沧海市已经是万亿俱乐部了,基数大,增长难。但我要求,明年沧海市的GDP增速,必须达到15%!”
“少一个点,就地免职!永不录用!”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15%?
在万亿的体量上增长15%?
那是整整一千五百亿的增量!
要知道,当经济体量达到这个级别,能保住8%的增速就算烧高香了。15%?那是大跃进时期才敢喊的口号!
这哪里是军令状?
这分明是催命符!
这是给江寒挖了一个根本跳不出来的深坑,等着他往里跳,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他埋了!
“赵书记,这……这指标是不是太高了?”
组织部长忍不住开口,“万亿体量,增长15%,这在经济学上都不科学啊。”
“不科学?”
赵立春冷笑一声,眼神狠辣:
“他江寒不是能创造奇迹吗?他不是能把荒地变硅谷吗?”
“既然是天才,那就得用天才的标准来要求!”
“如果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他凭什么坐那个位置?凭什么让那么多老同志给他让路?”
“要么签,要么滚。”
“这是底线。”
这就是阳谋。
我不拦着你上位,但我给你设个必死的局。你敢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沙瑞金和苏定国。
沙瑞金眉头紧锁,手里的笔捏得咯咯作响。
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但这已经是赵立春最后的妥协,如果不答应,这任命书就签不下来。
僵局。
……
十分钟后,沧海市。
江寒正在万象天地的二期工地上视察。
手机震动。
苏定国的电话。
“江寒,省委常委会通过了。”
苏定国的声音很沉,听不出半点喜悦。
“但是,赵立春给你设了个套。”
“你要签军令状。明年GDP增速,保15%。完不成,就地免职。”
“我和沙省长觉得这太冒险了,想问问你的意见。如果不行,咱们再……”
“15%?”
江寒站在脚手架下,听着电话,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蔑和狂傲。
“苏伯伯,赵书记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是不是觉得,一千五百亿是个天文数字?”
苏定国愣了一下:“这还不是天文数字?现在经济下行压力这么大……”
“那是对别人。”
江寒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平整的土地,那是他为跨海大桥预留的桥头堡。
“对我江寒来说,15%,那是及格线。”
“他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江寒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
“告诉省委,这个军令状,我签!”
“不仅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