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却多了一股让人心悸的凝重。
一夜之间,大街小巷、出租车后窗、甚至商场的大屏幕上,都出现了一句标语。
很简单,也很直白:
【江市长不当书记,沧海人民不答应!】
这不是有组织的游行,也没有激烈的口号。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种从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里渗透出来的意志。
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江寒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广场上那条不知是谁挂起来的横幅,眉头微皱。
“胡闹。”
他轻声斥责了一句,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怒意。
林远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舆情报告,表情复杂。
“老板,这事儿……咱们管不管?”
“怎么管?”
江寒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神色平静。
“嘴长在老百姓身上,腿跑在他们脚下。他们想留谁,想选谁,那是他们的权利。”
“可是,这在省里看来,就是‘逼宫’啊。”
林远有些担忧,“赵书记那个人心眼小,这要是让他觉得是您在背后扇呼的,恐怕……”
“他怎么想,重要吗?”
江寒吹了吹杯子里的浮叶,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这是把双刃剑。”
“用不好,伤人伤己;用好了,这就是我手里最硬的底牌。”
“在这个GDP为王的时代,民心加上资本,就是不可撼动的护城河。”
江寒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用管,让他们去闹。”
“有些人,不看到这棺材,是不会落泪的。”
……
省城,省委书记办公室。
赵立春背着手,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像是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地毯上,散落着几张从沧海传回来的照片。
全是横幅、标语,还有那万民请愿的信件。
“反了!简直是反了!”
赵立春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筒乱跳。
“这就是所谓的民意?这分明是挟持民意!是向组织示威!”
“他江寒想干什么?想在沧海搞独立王国吗?他眼里还有没有省委?有没有我这个书记?”
坐在沙发上的,是省水利厅厅长温国栋。
也就是那个拟任的“空降兵”。
此刻,这位平日里以“稳健”著称的厅长,脸色比赵立春还要难看,煞白煞白的,手里端着的茶杯都在微微发抖。
“赵……赵书记。”
温国栋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怯意。
“这沧海市的情况,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啊。”
“您看这架势,老百姓只认江寒,企业只认江寒。我要是去了……”
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那种被几百万人戳脊梁骨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去那就是个摆设啊!那就是个傀儡!”
“怕什么?!”
赵立春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你是省委派下去的!代表的是组织!他江寒再狂,还敢把你架空?还敢不听你的?”
“有我在后面给你撑腰,你只管大胆去干!把他的权给我收回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项目给我停了!”
温国栋缩了缩脖子。
撑腰?
说得好听。
天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
沧海市现在的局面,那是铁板一块。
公安局长雷震是江寒的铁杆,城建、财政、发改全是江寒提拔的人。
就连那帮富得流油的老板,也都是看着江寒的脸色行事。
他温国栋要是真去了,别说收权,估计连份红头文件都发不出去!
更要命的是,万一经济数据掉下来了,这口黑锅谁背?
那是万亿GDP的城市啊!掉一个点就是一百亿!
这哪里是升官?这分明是去顶雷!是去送死!
“书记,您……您还是饶了我吧。”
温国栋终于崩溃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竟然带着几分哭腔求饶起来:
“我……我这身体最近也不太好,心脏总是突突地跳。沧海那个工作强度,我怕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那儿。”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这活儿,我真干不了!”
“你!”
赵立春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指着温国栋的鼻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烂泥扶不上墙!废物!全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