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空气里弥漫着特供香烟的味道,却掩盖不住那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十几位省委常委围坐圆桌旁,神色各异。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钱卫国站在汇报席上,额头上的冷汗擦了一层又一层。
他手里拿着那份沉甸甸的考察报告,声音越念越小。
“……经过多轮谈话和民主推荐。”
“沧海市干部群众对拟任常务副市长人选的意见……高度统一。”
“江寒同志的推荐票,占比92%。”
“马宏伟同志的推荐票……占比3%。”
汇报完毕。
钱卫国合上文件夹,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赵立春。
3%。
这个数字,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书记的脸上。
省里空降的干部,在下面竟然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直接沉底了。
赵立春面无表情。
但他手里那支钢笔,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同志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赵立春放下笔,环视四周,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但是,我有不同意见。”
“选拔干部,不能光看票数,那是盲目的民粹。”
“江寒同志是有能力,但他太年轻,做事太激进,缺乏大局观。”
“沧海市现在需要的,是稳字当头。”
赵立春手指敲击着桌面,图穷匕见:
“马宏伟同志虽然票数不高,那是因为他刚去,大家不了解。”
“他在省发改委工作多年,视野开阔,政策水平高。”
“让他去沧海,是为了优化班子结构,是为了长远发展。”
“我提议,还是由马宏伟同志接任常务副市长。”
这就是一把手的权威。
指鹿为马。
哪怕数据摆在眼前,他也能用“大局”两个字,强行把黑的说成白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常委互相对视,都在权衡利弊。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副厅级的帽子,跟一把手撕破脸。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省长沙瑞金,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立春同志,我也说两句。”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但很厚重。
他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照片,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一张,是马宏伟在五星级酒店推杯换盏,满面红光。
一张,是江寒坐在泥泞的工地上吃盒饭,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这就是所谓的视野开阔?这就是所谓的政策水平?”
沙瑞金指着那两张照片,目光如炬,直视赵立春。
“立春同志,我们在座的都是从基层干上来的。”
“谁是干事的,谁是混事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的眼睛也不能瞎。”
“沧海市去年的GDP增速全省第一,那是江寒带头拼出来的!”
“现在正是沧海冲刺万亿俱乐部的关键期。”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场全开,瞬间压过了赵立春的威势。
“同志们!”
“沧海这辆战车正在高速飞驰,它需要的是一匹能征善战的千里马!”
“而不是一只只会站在枝头叫唤、却飞不起来的镀金麻雀!”
“如果我们硬要把麻雀放在车辕上,那是对沧海市几百万人民的不负责任!”
这番话,掷地有声。
直接把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赵立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沙瑞金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江寒,跟他正面硬刚。
“瑞金省长说得对。”
还没等赵立春反击,坐在他对面的省委副书记苏定国,也适时地补了一刀。
“我这儿也有一份数据。”
苏定国拿出一份报表。
“华宸资本、企鹅集团,还有几家原本打算在沧海追加投资的企业,最近都暂停了项目。”
“他们在观望。”
“他们在看我们省委的态度,看我们会选一个什么样的人去管钱袋子。”
苏定国看着赵立春,语气平静却致命:
“如果因为人事安排不当,导致几百亿的投资流失。”
“这个责任,常委会担得起吗?”
将军。
这是彻底的将军。
一边是民意和政绩,一边是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