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奥迪,高调地驶入了市委招待所。
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马宏伟。
省发改委下放的“精英”,赵立春亲自点的将。
这次空降,他志在必得。
“马市长,房间安排好了,总统套。”
钱卫国亲自迎了出来,满脸堆笑。
“低调,低调。”
马宏伟摆了摆手,嘴角却挂着掩饰不住的傲气。
“老钱,这次考察,还得你多费心。毕竟我是外来的,地头不熟。”
“放心吧。”
钱卫国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那个江寒,也就是个愣头青。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组个局,把市里几个关键的局长都叫来。”
“只要他们松口,这常务副市长的位置,跑不了。”
……
当晚,沧海大酒店,至尊包厢。
灯火通明,推杯换盏。
马宏伟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
他手里端着三十年的茅台,指点江山:
“同志们,我这次来沧海,是带着省里的资源来的。”
“只要我上任,省里的项目、资金,那是源源不断。”
“至于某些年轻同志……”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意有所指: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搞经济不是搞运动,太激进了,迟早要出事。”
“跟着我干,稳当,实惠。”
在座的几个局长,手里拿着马宏伟送的“见面礼”,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在打鼓。
这话,听着是好听。
但怎么总觉得有点虚呢?
……
同一时间。
城北,龙须沟旧城改造现场。
这里是沧海市最脏、最乱的棚户区。
刚下过一场雨,地上全是没过脚踝的烂泥汤子。
挖掘机在轰鸣,尘土飞扬。
江寒穿着那双满是泥浆的胶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废墟里。
他手里拿着图纸,正在跟几个钉子户讲道理。
“大爷,这墙都裂缝了,真不能住了。置换的房子就在街对面,电梯房,通暖气。”
“我不信!你们当官的说话不算数!”
大爷梗着脖子,手里拿着铁锹。
“我给您写保证书!签合同!盖公章!”
江寒也不恼,蹲在墙根底下,耐心地解释政策。
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
天黑透了。
“江市长,吃口饭吧。”
林远跑过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份早已凉透的盒饭。
西红柿炒鸡蛋,十五块钱一份。
“行,就在这儿吃。”
江寒也不嫌弃,找了块还算干爽的砖头,一屁股坐下。
打开饭盒,大口扒拉。
没有酒,没有空调,只有浑浊的空气和刺骨的寒风。
“老板,听说马宏伟那边正在大宴宾客呢。”
林远一边吃,一边愤愤不平,“连发改委的主任都去了。他们这是在拉票!”
“拉呗。”
江寒夹了一块鸡蛋,神色平静。
“饭局上的交情,那是酒肉朋友。”
“泥坑里的交情,才是生死兄弟。”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连夜施工的工人,又指了指那些还在观望的拆迁户。
“我的票,不在酒桌上。”
“在这儿。”
就在这时。
“咔嚓。”
路边,一个刚好路过的大学生,偷偷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昏黄的路灯下。
年轻的副市长坐在砖头上,捧着盒饭,满裤腿的泥点子。
而在他身后,是巨大的“拆”字,和正在崛起的城市。
……
第二天。
这张照片火了。
标题很简单:【我们的副市长,在吃十五块钱的盒饭。】
没有买热搜,没有水军。
纯粹是朋友圈的自发转发。
紧接着,有人把马宏伟在酒店宴请干部的照片也发了出来。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一张是豪宴,推杯换盏,满面红光。
一张是废墟,冷饭残羹,满身泥泞。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瞬间引爆了沧海市的舆论场。
“这还用选吗?谁是干事的,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