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打破了市政府常务会议的沉闷。
常务副市长马长山手里的茶杯,毫无征兆地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紧接着,他整个人向后仰去,脸色紫胀,呼吸急促如同拉风箱。
“老马!老马你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会议室里乱作一团。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去。
消息很快传回:突发脑溢血。命保住了,但人废了。
起码在仕途上,马长山已经提前画上了句号。
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空了出来。
……
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那是市政府的“大管家”,手握财政大权,协助市长分管审计、发改等核心部门。在某种意义上,他是距离市长宝座最近的人。
谁坐上去,谁就是沧海市的“三号人物”。
一时间,市政府大院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诡异。
几位资深的副市长,走路的步子都变了。
尤其是排位仅次于马长山的刘副市长。
五十岁,熬了半辈子,头发都熬白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这会儿眼睛里却冒出了绿光。
论资历,他是最老的。
论排位,他是顺位的。
在他看来,这只熟透的桃子,怎么也该掉进他的篮子里了。
“这回,总该轮到我了吧?”
刘副市长坐在办公室里,摩挲着手里的保温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上任后先换掉哪个不听话的局长。
然而。
他似乎忘了一个人。
那个坐在走廊尽头,虽然最年轻,却掌管着半个沧海市命脉的“百姓市长”——江寒。
……
市委一号楼,书记办公室。
陆天明虽然已经兼任了副省长,但他还没有正式卸任沧海市委书记。
只要他在一天,这沧海的盘子,就得他来定。
“书记,马长山的病退报告,家属已经交上来了。”
江寒站在办公桌前,把一份文件轻轻放下。
陆天明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老马这一倒,把咱们的节奏打乱了。”
陆天明叹了口气,随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位置,不能空太久。”
“更不能落到庸人手里。”
“沧海现在正是爬坡过坎的时候,财政是血液,发改是心脏。要是让一个只知道守摊子、甚至只会搞内斗的人坐上去,你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得毁一半。”
江寒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知道陆天明的意思。
“江寒。”
陆天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想不想上?”
这问题,直白,露骨。
江寒没有丝毫的扭捏,也没有假惺惺的谦虚。
他迎着陆天明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沉稳有力:
“书记,我想。”
“我不为官帽子,我为的是事。”
“沧海的改革刚进深水区。旧城改造要钱,产业升级要钱,教育医疗还要持续输血。如果财政权不在我手里,或者在一个只会卡脖子的人手里……”
江寒冷笑一声:
“那我这副市长,当得也憋屈。”
“好!”
陆天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里满是欣赏。
“不遮不掩,有野心,也有担当!”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当仁不让的劲儿!”
“论资历,你确实浅了点,才当了一年副市长。但论政绩,论能力,放眼整个沧海,谁敢跟你比?”
“这个常务,我顶你!”
陆天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显得有些凝重。
“不过,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马上就要走了,省里有些人的手,已经伸进来了。”
“赵立春?”江寒眼神一凝。
“除了他还有谁?”
陆天明冷哼一声,“他一直视沧海为眼中钉,尤其是你把他的人都清理出去了,他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马长山刚倒下,省委组织部那边就传来了风声。”
“赵立春提议,从省里空降一个干部下来,接任常务副市长。”
“理由很冠冕堂皇:优化班子结构,加强干部交流。”
“实际上,就是想在你头顶上悬一把剑,在沧海市的心脏里钉一颗钉子!”
空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