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这里比菜市场还热闹,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和焦躁的汗味。
挂号大厅里人头攒动,排队的长龙一直甩到了大门外。
江寒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戴着黑口罩,压低了帽檐,混在拥挤的人群里。
他今天是来“看病”的。
“没号了!专家号都没了!”
窗口里的护士冷冰冰地喊了一嗓子,把挂号窗口的小铁板“啪”地一声关上了。
排在前面的一个老大爷,手里攥着皱皱巴巴的医保卡,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姑娘,行行好,我这都排了三天了,从乡下赶过来的……”
“没了就是没了!我也变不出来,明天赶早!”
窗口里传出不耐烦的声音。
老大爷无奈地叹了口气,佝偻着背,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皮夹克、贼眉鼠眼的年轻男人凑了过来。
“大爷,看病?专家号我有,要不要?”
老大爷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多少钱?”
“不贵,三百。”
黄毛伸出三根手指,还在大爷面前晃了晃。
“三百?!”
大爷吓了一跳,“窗口挂号才十四块钱啊!”
“嫌贵?嫌贵你明天再来排呗,看能不能排上。”
黄毛撇了撇嘴,一脸的有恃无恐,“我这可是现票,不用排队直接进。这年头,花钱买时间,懂不懂?”
江寒站在旁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三百块。
对于一个农村老人来说,那是半个月的生活费。
而这帮黄牛,倒手就是二十倍的暴利。
最关键的是,窗口刚说没号,黄牛手里就有号,这中间要是没猫腻,鬼都不信。
江寒没有声张,继续往里走。
他来到了取药窗口。
这里比挂号处更让人揪心。
“怎么这么贵啊……”
一个中年妇女拿着缴费单,手都在抖,“医生开的这个‘心脑康’,一盒要一百八?”
“我在外面的药房看过,一样的成分,才卖四十五啊!”
收费员头都没抬,机械地敲着键盘:
“嫌贵别拿,去外面买去。不过我可告诉你,医生开了处方,你在外面买的药要是吃出问题,医院概不负责。”
这就是赤裸裸的恐吓。
中年妇女咬着牙,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含着泪去刷了卡。
不敢不买。
命攥在人家手里,多少钱都得掏。
江寒看着这一幕,拳头慢慢攥紧了。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紧身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高档礼盒,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根本不用排队,甚至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了一间挂着“副院长”牌子的办公室。
路过的护士和医生见了他,不仅不阻拦,反而一个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喊着“刘总”。
那种熟稔和卑微,看着让人作呕。
江寒眯起眼睛。
医药代表。
这就是趴在医院肌体上吸血的最大那只蚂蟥。
他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假装看墙上的宣传栏,实则屏气凝神。
“系统,开启洞察眼。”
【叮!】
【目标锁定:刘伟。】
【身份:康泰医药公司区域经理。】
视网膜上,原本正常的人影瞬间被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据覆盖。
**【贪腐链条分析中……】**
**【关联人物:市一院副院长张某(受贿320万)、药剂科主任李某(受贿180万)。】**
**【核心背景:康泰医药实际控制人为省委书记赵立春的远房侄子——赵小虎。】**
**【垄断情况:该公司垄断了沧海市三甲医院80%的进口药和高值耗材供应。进院价格虚高300%至500%。】**
赵小虎?
赵立春?
江寒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果然。
这根藤摸下去,又是那个庞大的赵家班。
怪不得沧海的药价居高不下,怪不得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
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们这是把医院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把病人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好啊。”
“真是好得很。”
江寒看着那个刘总满面春风地从办公室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