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标准的副市长办公室。虽然没有市委那边陆天明办公室的底蕴深厚,但胜在宽敞、明亮。
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窗外就是沧海市最繁华的人民广场。
江寒把那个用了三年的旧保温杯放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哥,这地儿真不赖。”
张雷把几箱子书搬进来,累得直喘气,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
“这真皮沙发,坐着比咱那破吉普强多了。就是这味儿……有点不够劲,太斯文了。”
江寒笑了笑,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
凛冽的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斯文?”
“雷子,记住一句话。这楼里看着斯文,其实比黑风岭还凶险。黑风岭那是明刀明枪,这儿……”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语气平淡:
“全是暗箭。”
张雷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江寒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接了这烫手的山芋,第一件事,就得找个顺手的兵器。
秘书。
这不仅仅是个拎包倒水的角色,更是领导的眼睛、耳朵,甚至是延伸的大脑。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节奏把控得极好,不急不躁。
“进。”
门被推开,市政府办公厅主任王维走了进来。
这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档案袋。
“江市长,打扰了。”
王维微微欠身,把档案袋轻轻放在桌角。
“您刚履新,身边缺个得力的人手。这是办公厅这边精挑细选出来的几位同志的简历,都是笔杆子硬、办事灵光的苗子。”
“您过过目?要是看中了哪个,我立马让人过来给您试用。”
江寒没急着翻简历,而是看了一眼王维。
“王主任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维赔着笑,“这几个都是名牌大学毕业,那是咱们厅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江寒拿起最上面的那份简历。
照片上的小伙子长得精神,履历更是光鲜:某985硕士,曾在省报发表过十几篇文章,还拿过全市公文写作大赛一等奖。
“这个小赵,机灵,会来事儿,酒量也不错。”王维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给前任刘副市长写过半年材料,路数熟。”
江寒眉头微微一皱。
路数熟?
那就是老油条了。
他随手翻了翻后面几页。
全是那种四平八稳、挑不出错但也毫无亮点的“精英”。
履历漂亮,背景干净,甚至连特长那一栏都写着“擅长协调关系”。
“协调关系?”
江寒把简历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维。
“王主任,我要的是能干活的秘书,不是要个公关经理。”
“这些简历太‘漂亮’了,漂亮得让我觉得……不真实。”
王维愣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副市长眼光这么毒,一眼就看穿了这些“精装简历”背后的平庸。
“那……江市长,您的要求是?”
“我要这种人。”
江寒从桌子的一角,抽出了一份被压在最底下的、有些皱皱巴巴的文件。
那是他刚才整理桌子时,无意中发现的一篇《关于沧海市纺织厂改制困局的深度思考》。
这篇文章没有署名,只有工号。
显然,这是一篇被毙掉的“废稿”,甚至可能连呈送给领导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扔进了废纸堆。
但江寒刚才只扫了一眼,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文笔犀利,直击痛点。
没有那些“高度重视”的废话,通篇都在讲纺织厂为什么亏损,工人为什么闹事,甚至直接点出了国资委监管不力的核心问题。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还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
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这篇文章,是谁写的?”
江寒指着那个工号,问道。
王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几分尴尬。
“这……江市长,这人……可能不太合适。”
“哦?怎么不合适?”
“这人叫林远,是个……刺头。”
王维苦笑着解释道:
“他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