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的一纸调令,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沧海市委大院。
但这股风,却吹得整个沧海官场人心惶惶。
市委书记陆天明,拟任江汉省副省长。
这可是实打实的升迁,副部级!
一时间,市委一号楼的门槛快被踩破了,来汇报工作(其实是送行探口风)的人排成了长龙。
但陆天明谁也没见。
他只把江寒一个人,叫进了办公室。
没有任何客套。
陆天明站在窗前,背对着江寒,看着窗外那棵正在抽芽的梧桐树,声音里透着一股离别前的萧索,也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江寒,我要走了。”
“文件你也看到了,下周就去省里报到。”
江寒站在身后,默默地给陆天明续满茶水。
“书记,恭喜。这是众望所归。”
“行了,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陆天明转过身,摆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寒。
“我走了,沧海这摊子事儿,我不放心。”
“顾伟虽然稳重,但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现在的沧海,正处在爬坡过坎的关键期,这口气要是泄了,以后再想起来就难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还没有盖章的《干部任免建议名单》。
手指重重地敲在其中一行字上。
“所以,临走前,我跟省委组织部拍了桌子。”
“我推荐你,进市政府班子,出任副市长。”
江寒眼皮一跳。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的从陆天明嘴里说出来时,那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依然强烈。
副市长。
副厅级。
他今年才二十七岁!
“书记,这阻力……不小吧?”
江寒很清楚这里的门道。
体制内,一步一坎。正处到副厅,那是一道天堑。多少人熬白了头都跨不过去,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凭什么?
“阻力?”
陆天明冷笑一声,把那份名单甩得哗哗作响。
“有人说你资历浅,有人说你太年轻,还有人说这是拔苗助长。”
“但我只问了他们三句话。”
陆天明竖起三根手指,气势如虹:
“第一,全省还有哪个区县,GDP增速能过50%?”
“第二,全省还有哪个干部,能拿回国家级的科技创新大奖?”
“第三,全省还有谁,能在一片荒地上,两年造出一座千亿级的科技新城?”
“这三条,谁能做到,我就让谁上!做不到?那就给我闭嘴!”
霸气。
护犊子。
这就是陆天明留给江寒最后的礼物。
他用自己离任前的最后一点政治威望,强行帮江寒推开了那扇通往高层的大门。
当然,这背后还有另一股力量。
“而且……”
陆天明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寒一眼,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苏定国副书记在省常委会上,也替你说了话。”
“他说:非常时期,需非常之才。对于江寒这种能打硬仗的干部,要敢于破格,敢于重用。”
“省委沙书记,点了头。”
一锤定音。
上有封疆大吏的认可,中有老领导的死保,下有硬得不能再硬的政绩。
这副市长的位置,稳了。
“江寒。”
陆天明走到江寒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就像两年前,他在市委大楼门口替江寒整理领带一样。
“以后,我就护不住你了。”
“到了市政府那边,顾伟虽然服你,但毕竟是把手。还有其他的副市长,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路,得你自己走了。”
江寒眼眶微热。
他退后半步,对着这位带了他两年的老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
“书记,您放心。”
“这沧海的天,塌不下来。”
“您在省里看着,我绝不给您丢脸。”
……
深夜。
高新区管委会大楼,顶层天台。
寒风凛冽,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江寒独自一人站在护栏边,俯瞰着脚下这片他亲手缔造的奇迹。
灯火辉煌。
曾经的荒草地,如今已经是流光溢彩的科技新城。晶圆厂的烟囱冒着白烟,数据中心的指示灯彻夜闪烁,特斯拉工厂的流水线还在轰鸣。
这是他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