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一号会议室里，暖气却开得很足，热得让人手心冒汗。
这是年度经济工作总结大会。
也是一年一度的“排座次”时刻。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各区县的一把手坐得笔直，气氛凝重得像是在等待宣判。
市长顾伟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那个不离身的紫砂保温杯，眉头微微皱着。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那个年轻人。
江寒。
一年不见，这个年轻人更沉稳了。
他穿着深色西装，神色淡然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仿佛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跟他毫无关系。
“咳咳。”
市统计局局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份刚出炉的“成绩单”。
“各位领导，下面我通报一下今年全市各区县的经济运行情况。”
全场瞬间死寂。
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第三名，龙港区，GDP总量420亿元，增速8%。”
“第二名……”
统计局长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确认那个数字是不是打印错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伟，见市长面无表情，才硬着头皮念道：
“第二名，市中区。”
“GDP总量……856亿元，增速6.5%。”
轰——！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市中区！
那是沧海市的“长子”，是顾伟市长亲自抓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商贸中心！
连续十年，它都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是沧海经济的定海神针。
可今天，它竟然掉到了第二？
那第一是谁？
不需要问，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第一名……”
统计局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颤抖：
“沧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GDP总量：882亿元！”
“增速：52.6%！”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超过了。
真的超过了。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视为累赘、荒草丛生、只有野狗出没的“鬼城”，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就干翻了繁华了几十年的市中心！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好比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百米赛跑里，把世界冠军给超了！
顾伟的手微微一抖，茶杯盖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看着那个鲜红的数字，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尴尬、震惊、失落，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一年前。
就在这个会议室里。
他曾语重心长地劝阻江寒：“搞芯片？那是无底洞！周期太长，见效太慢！不如搞房地产来钱快！”
他甚至还私下里跟陆天明抱怨过，说江寒是好高骛远，是在赌博。
可现在。
现实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房地产确实来钱快，但那是虚火；而江寒搞出来的芯片、特斯拉，那是实打实的工业骨骼！
市中区的商场在电商冲击下萧条了。
高新区的工厂却在日夜轰鸣，订单排到了明年。
这就是差距。
也是眼光的差距。
“江寒同志。”
顾伟放下了茶杯，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有回避，而是选择了直面这个让他有些下不来台的结果。
“讲两句吧。”
“跟大家说说，你是怎么把这块硬骨头，啃成金疙瘩的。”
江寒站起身。
他没有拿稿子，也没有露出那种“我早就说了”的得意神色。
他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顾伟那张有些灰败的脸上。
“市长，各位同仁。”
江寒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让人信服的力量。
“高新区的成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区上下拼出来的，也是市委市政府支持出来的。”
“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看到这个数据，我并没有觉得多高兴，反而有些担忧。”
“担忧？”
底下的人愣住了。
拿了第一还担忧？这不是凡尔赛吗？
“是的，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