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办综合一处的灯还亮着。
江寒站在落地窗前,刚从监狱回来的他,身上那股子肃杀的寒气还没散尽。
手里夹着半截烟,看着窗外流动的车河,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周家的恩怨了结了。
丁义珍的案子也进了收尾阶段。
但这心里,怎么就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呢?
“嗡——嗡——”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江寒回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清璇】。
看到这个名字,江寒原本冷硬的嘴角,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掐灭烟头,快步走过去,划开接听键。
“喂,苏大书记,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体察民情,还是在……查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苏清璇那特有的、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江寒,我可能……要走了。”
江寒心里猛地一“咯噔”。
“走?去哪?”
“回省里。”
苏清璇的声音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江寒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一丝不舍。
“省委组织部的调令今天下午刚到。挂职期满,加上这次配合省纪委办案有功,组织上决定让我提前结束挂职。”
“回部里,任干部二处副处长。”
干部二处。
那是专门负责地市级领导干部考核和选拔的核心部门。
实权中的实权。
按理说,这是大喜事。从挂职干部到省委组织部的实权副处,这步子迈得既稳又快。
“恭喜啊!”
江寒由衷地说道,“这可是高升。以后我这个小小的正处级,见了苏处长,那是得立正敬礼的。”
“少贫嘴。”
苏清璇轻哼了一声,语气却并没有变得轻松。
“江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分开了。”
“意味着……异地恋。”
最后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江寒愣了一下。
是啊。
异地。
虽然沧海市离省城不算远,但毕竟不在一个城市。
都在体制内混,大家都是大忙人。
如果是那种朝九晚五的闲职也就罢了,可他们俩,一个是市委一号大秘,一个是省委组织部的关键干部。
加班是常态,连轴转是生活。
这一分开,下次见面,指不定是什么时候。
“怎么?怕了?”
江寒靠在办公桌上,换了只手拿电话,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堂堂苏家大小姐,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还会怕距离?”
“我怕的不是距离。”
苏清璇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幽怨,甚至带着一股子罕见的小女儿态的酸味。
“我是怕……这沧海市的诱惑太多。”
“江寒,你现在可是红得发紫啊。”
“最年轻的正处级,市委书记的心腹,甚至连市长都对你青眼有加。再加上那张……还算能看的脸。”
“我听说,最近想给你介绍对象的、想请你吃饭的、甚至想往你床上扑的女人,能从市委大院排到火车站?”
江寒哑然失笑。
这消息传得倒是快。
自从丁义珍倒台,他这个“斩龙人”的名号彻底响了。
确实有不少人动了歪心思,想通过“美人计”来拉拢他,或者干脆就是看上了这只潜力股想“截胡”。
“苏清璇同志,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党性,还是在质疑你的魅力?”
江寒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你觉得,见过了天上的凤凰,谁还会对地上的野鸡感兴趣?”
“高小琴那天晚上脱得只剩下一层纱,我不还是把她连人带钱扔出去了?”
“我有洁癖,这你不知道?”
电话那头,“扑哧”一声笑了。
苏清璇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但还是不依不饶:
“嘴上说得好听。高小琴那是烂桃花,那要是来个清纯的、家世好的、又对你死心塌地的呢?”
“毕竟,我不在你身边看着……”
“不用看。”
江寒打断了她,声音变得严肃而郑重。
“清璇,你听好了。”
“沧海到省城,高铁只要五十五分钟。”
“这还不到我在长宁县下乡调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