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市委大楼九层,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消毒水的淡淡味道。
江寒推开套房的门,把公文包放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虽然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但他已经习惯了提前半小时到岗。
作为市委书记的专职秘书,也就是传说中的“一号大秘”,他的时间表必须永远比陆天明早半小时,晚两小时。
烧水,泡茶。
极品龙井在滚水中翻滚,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江寒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润润嗓子。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毫无征兆地尖叫起来。
声音急促,透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焦躁。
江寒眉头微挑,放下茶杯,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下面县里的号段。
“喂,我是江寒。”
声音沉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极其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男声:
“哎呀!是江处长吗?我是平阳县的老刘啊!刘长河!”
平阳县委书记,刘长河。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实权一把手,手底下管着几十万人,平日里在平阳县那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以前江寒在长宁招商局的时候,见到这种级别的领导,那得离着十米远就得鞠躬,还得赔着笑脸喊“书记好”。
可现在。
电话里的刘长河,语气卑微得像个刚犯了错的小学生。
“江处长,这么早就打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有罪,我有罪啊!”
“刘书记言重了,都是为了工作。”
江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什么指示?”
“不敢不敢!哪敢给您指示啊!”
刘长河的声音里满是讨好:
“是这么个事儿,我们县里那个生态工业园的项目书已经报上来了。我就想问问,陆书记这周有没有空?我想当面给他汇报一下,五分钟,不,三分钟就行!”
汇报工作?
说白了,就是想来探探口风,顺便要点政策资金。
江寒翻开手边的《书记日程安排表》。
上面密密麻麻,早就排到了下周三。
“刘书记,这周恐怕不行。”
江寒看着日程表,语气公事公办:
“陆书记这周要去省里开会,还要接待外商考察团,行程已经排满了。就连吃饭的时间都按分钟算了。”
“啊?这样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失望,紧接着又变成了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江老弟,咱们都是老乡,您给通融通融?哪怕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或者晚上散步的时候,让我见缝插针地说两句也行啊!”
“这个项目对我们平阳太重要了,要是拖到下周,黄花菜都凉了!”
“江处长,只要您帮我这个忙,这份情我刘长河记一辈子!改天我去市里,咱们必须好好喝两杯!”
一声“江老弟”,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
但江寒并没有顺杆爬。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是守门人,不是卖票的黄牛。如果谁来求情都放进去,那陆天明还不得累死?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秘书。
“刘书记,您的心情我理解。”
江寒语气依旧温和,但态度却像是一堵墙,硬邦邦的。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书记的身体也要紧,不能连轴转。这样吧,您先把材料送到综合一处,我先帮您把把关。”
“如果书记觉得有必要,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怎么样?”
这就是“大秘”的艺术。
不拒绝,也不答应。
先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材料能不能递上去,什么时候递上去,全看他江寒的心情和判断。
电话那头的刘长河显然是个明白人。
他知道,这已经是江寒给的最大面子了。
“好好好!那就麻烦江处长了!材料我马上让人送过来!您费心,多费心!”
“改天我让人给您送点我们平阳的土特产,您尝尝鲜,千万别嫌弃!”
挂断电话。
“呼——”
江寒长出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还是热的。
但他的心境,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几何时,他在长宁县为了拉一个几百万的项目,得去求那些科长、局长,看人家的冷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