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价值连城的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仿品,但也很贵),在墙壁上撞得粉碎。
“云顶会所”的至尊包厢里,丁义珍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他解开领带,一把甩在地上,指着刚回来、哭得梨花带雨的高小琴,那双小眼睛里射出的光,恨不得能杀人。
“录音?录像?”
“他还说让我亲自去?”
丁义珍胸口剧烈起伏,像个鼓风机。
“好啊,好得很!”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在沧海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狂的生瓜蛋子!”
高小琴捂着还有些红肿的手腕,缩在沙发角里,声音发颤:
“丁市长,这小子……这小子太邪门了。他根本就不像个刚毕业的,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而且他油盐不进,钱不要,人也不碰,还反手就把咱们给装进去了。这录像要是流出去……”
“流出去?”
丁义珍冷笑一声,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古巴雪茄,却没有点燃,而是狠狠地捏碎在手心里。
“他敢!”
“在沧海,我丁义珍就是半边天。他陆天明是书记又怎么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既然他不想喝敬酒,那老子就给他灌罚酒。”
丁义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声音阴沉,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发凉的寒意:
“喂,老三。”
“告诉手底下的兄弟们,最近都精神点。”
“有个不开眼的要想动咱们的盘子。给我盯死了他,只要抓到一点把柄,哪怕是随地吐口痰,也给我往死里整!”
“还有,光明峰那边,账目再给我过一遍。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抓到尾巴。”
挂断电话,丁义珍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他眼底闪过一丝狰狞。
“江寒……”
“你想玩聊斋?行,那我就陪你玩玩。看看最后是你的头硬,还是我的刀快!”
……
一周后。
市委办公厅,综合一处。
这里的空气,彻底变了。
那种曾经弥漫在角落里的发霉味道、那种对新人若有若无的排挤,就像是晨雾见到了太阳,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效、肃穆、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秩序感。
“处长,这是市发改委刚送来的月度报表,我已经核对过了,没问题。”
“处长,下午三点有个座谈会,材料给您放桌上了。”
“处长,您的茶。”
年轻的科员们进进出出,每个人经过那间套房门口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眼神里满是敬畏。
江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手里拿着那支派克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这几天,他过得很充实。
真的很充实。
不仅把综合一处这个“市委大脑”彻底清理了一遍,把那些只会混日子的老油条全都踢到了边缘部门,换上了一批想干事、能干事的年轻人。
更重要的是,他彻底赢得了陆天明的信任。
现在的他,不仅仅是一个秘书,更是陆天明意志的延伸,是市委大院里真正的“二号首长”。
他说的话,在很多时候,甚至比一些副市长还管用。
“寒哥……哦不,处长。”
张雷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外卖袋子,一脸的贼笑。
“尝尝,街角那家新开的生煎,味儿特正。”
江寒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笑着接过袋子。
“怎么样?最近外面有什么风声?”
张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有。”
“道上的兄弟说,最近城西那边有点不太平。好几拨人在打听你的底细,甚至还摸到了咱们以前住的那个筒子楼。”
“还有,丁义珍那边好像也有动作。光明峰工地上,这几天突然多了不少保安,看着不像正经人,倒像是看场子的打手。”
江寒咬了一口生煎,汤汁在嘴里爆开。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眼神平静如水。
“看来,咱们的丁副市长是急了。”
“急了好啊。狗急了才会跳墙,人急了才会露马脚。”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这里是九楼。
视野极佳。
俯瞰下去,整个沧海市就像是一盘巨大的棋局,车水马龙是流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