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顾伟的办公室外间,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高档古龙水和焦躁混合的味道。
刘华站在穿衣镜前,不仅把头发梳得苍蝇上去都得劈叉,连领带夹的位置都调整了三遍。作为跟了顾市长五年的“资深大秘”,他在这个院子里,向来是用鼻孔看人的。
三十岁,副处级,市长心腹。
这一串光环,让他觉得自己就是沧海市当之无愧的“第一秘”。
直到那个叫江寒的小子出现。
“呸!什么东西!”
刘华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一个下面县里爬上来的土包子,毛都没长齐,也敢跟我平起平坐?还‘市委一号大秘’?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这市府大院的水有多深!”
今天是全市重大项目协调推进会。
市委书记陆天明和市长顾伟都要参加,各局委办的一把手也都要到场。这种场合,不仅是领导们博弈的舞台,更是秘书们较劲的战场。
座次,就是脸面。
刘华拿起桌上那摞打印好的座次表,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他拿起笔,在原本紧挨着市委副秘书长的那个位置上画了个叉,然后把“江寒”两个字,挪到了会议桌的最末尾。
那是给端茶倒水的服务员坐的地方,紧挨着门口垃圾桶。
“想坐核心圈?做梦去吧!”
……
下午两点,一号会议室。
各路诸侯陆续进场。
江寒夹着笔记本,跟在陆天明身后走了进来。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会议桌,正准备寻找自己的位置。
然后,他停住了。
在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尽头,那个离主位十万八千里、旁边还放着个茶水柜的角落里,孤零零地摆着他的名字:【江寒】。
而刘华,则大摇大摆地坐在市长身后的核心位置,正翘着二郎腿,用一种挑衅且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这就是规矩。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是龙你得盘着。
这不仅是打江寒的脸。
这是在打市委办的脸,是在打陆天明的脸!
周围几个眼尖的局长也发现了这个猫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等着看好戏。新来的大秘被老资格给耍了,这要是闹起来,那就是事故;要是忍了,以后江寒在市里就别想抬起头来。
陆天明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刚要开口。
江寒却抢先一步,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一下陆天明的衣袖,低声说道:
“书记,开会要紧。”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或尴尬。
他径直走到那个角落,拉开椅子,坦然坐下。
动作从容,腰杆笔直。
仿佛他坐的不是角落,而是聚光灯下的C位。
刘华嗤笑一声,心里暗骂了一句“怂包”,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会议开始。
议程很长,主要是讨论几个化工园区的搬迁安置问题。
刘华作为会议记录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江寒,脸上写满了优越感。
两个小时后,会议接近尾声。
“好了,今天的议题基本讨论完了。”
顾伟喝了口水,看向身后的刘华。
“刘秘书,把刚才形成的会议纪要初稿念一下,大家核对一下关键数据,没问题就发文。”
这是惯例。
刘华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清了清嗓子,眼神还得瑟地瞟了一眼角落里的江寒。
“根据会议精神,现形成纪要如下……”
他抑扬顿挫地念着,自我感觉良好。在他看来,这篇纪要逻辑清晰,用词精准,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公文。
念完最后一句,刘华合上电脑,满脸期待地看着顾伟,等着领导的表扬。
“嗯,大体还可以。”
顾伟点了点头,刚准备说散会。
“等一下。”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江寒缓缓站起身。
他手里并没有拿任何记录本,只是单手插兜,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华,就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表演的小丑。
“顾市长,陆书记,这份纪要,恐怕发不得。”
“嗯?”顾伟眉头一皱,“江寒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刘华的脸瞬间黑了,阴阳怪气地说道:
“江处长,大家时间都很宝贵。你要是觉得座次不满意,私下跟我说就行,没必要在工作上挑刺吧?”
这一招叫倒打一耙,暗示江寒公报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