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刁民堵路?原来是宗族势力在搞鬼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北京212”吉普车,再次吼叫着冲出了镇政府大院。

    江寒没带那个只会打太极的老书记王大年,也没喊那个见人三分笑的党政办主任,就带着张雷一个人。

    他要去摸底。

    要想把太平镇这潭死水搅活,光听汇报那是扯淡,得去田间地头看真章。

    车子顺着坑坑洼洼的主干道往北开,那是通往县城的唯一通道,也是镇上农产品外运的生命线。

    然而,车子刚开出不到两公里,就被堵住了。

    前面排起了长龙。

    十几辆满载着葡萄和煤炭的蓝色大货车,像是一串死得僵硬的毛毛虫,趴在狭窄的土路上一动不动。司机们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抽烟,满脸的愁云惨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

    那是葡萄在高温下发酵、腐烂的气味,闻着让人心疼。

    “怎么回事?”

    江寒眉头一皱,推门下车。

    他走到第一辆货车旁,递给蹲在轮胎边的司机一根烟。

    “师傅,这前面出车祸了?怎么堵这么长?”

    司机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接烟的手都在抖,全是黑泥和老茧。他看了一眼江寒,叹了口气,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堆乱石:

    “哪是车祸啊,是人祸。”

    “过路费涨了。以前是一车五十,今天突然涨到了一百。咱们这一车葡萄拉到县城才赚几个钱?这一百块一交,油钱都不够,还不如烂在地里当肥料。”

    “过路费?”

    江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可是县道!是国家的公路!谁给的胆子在这儿设卡收费?

    “谁收的?这路是他家修的?”

    司机吓得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眼神惊恐地往前面那个临时搭建的草棚子瞄了一眼:

    “嘘!小伙子,小点声!别让他们听见!”

    “那可是刘家村的地界!领头的是刘霸天,咱们镇最大的一霸!人家是村支书,又是刘氏宗族的族长,手里捏着好几百号壮劳力呢!”

    “别说咱们这些过路的,就是派出所的车来了,不交钱也得把警灯关了乖乖绕道!”

    刘霸天。

    江寒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昨天看的那份“镇领导分工表”里,并没有这个人的详细资料。看来,这就是王大年那个老狐狸给他挖的第一个坑。

    王大年故意没提这茬,就是想看着他这个新镇长一头撞在这块铁板上,碰个头破血流。

    如果不解决这个路霸,太平镇的农产品出不去,外面的物资进不来,搞经济就是一句空话。

    这就是扼住了太平镇咽喉的一只毒手。

    “雷子,开车。”

    江寒扔掉烟头,在那块被踩灭的烟蒂上狠狠碾了一脚。

    “直接开过去。我倒要看看,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是不是真有人能无法无天。”

    “好嘞!”

    张雷早就按捺不住了,一脚油门轰下去,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贴着路边的排水沟,强行超车,直接冲到了路障最前面。

    前面路中央,横着一根粗大的原木。

    旁边堆着几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刚好能过一辆车的缝隙。

    路边的草棚子里,摆着一张麻将桌。

    四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大汉正搓得起劲,旁边还围着七八个拎着棍棒的小年轻,一个个流里流气的,嘴里叼着烟,眼神凶狠。

    看见有车冲过来,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把手里的麻将牌往桌上一摔,拎着根钢管就晃悠了过来。

    “干什么的!眼瞎啊?没看见封路修桥呢?”

    那壮汉一脚踩在吉普车的保险杠上,钢管指着挡风玻璃,唾沫星子横飞:

    “想过去?行啊!小车五十,大车一百!少一个子儿,把你这破车砸了卖废铁!”

    江寒坐在副驾驶上,冷冷地看着那个踩在车头上的脏脚印。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张雷也紧跟着跳下车,双手抱胸,像尊铁塔一样站在江寒身后,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修桥?”

    江寒指了指那条平坦得连个坑都没有的水泥路,又指了指那个除了麻将桌什么都没有的草棚子,声音平静,却透着股子寒意:

    “工具呢?施工队呢?批文呢?”

    “我是太平镇新上任的镇长。我现在命令你们,马上把路障撤了,把路让开!”

    “镇长?”

    那个壮汉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冲着草棚子里的人大喊:

    “哎!三叔!快来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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