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外皮看着简陋,但推开顶层总经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里面的奢华程度简直让人咋舌。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个巨大的关公像,香火缭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雪茄味和女人身上的脂粉气。
黄大发,绰号“黄老虎”,此时正大马金刀地陷在真皮沙发里。
他脖子上挂着那条标志性的手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怀里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妖艳女人,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那副惬意的模样,哪像是刚跑路被抓回来的老板?分明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皇帝。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黄大发手一抖,红酒洒了几滴在裤裆上。他怀里的女人吓得尖叫一声,差点从他腿上滚下去。
“谁啊!不想活了?敢踹老子的门?”
黄大发猛地抬头,那双透着凶光的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门口。
江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吴文彬。
“黄老板,好兴致啊。”
江寒迈步走进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环视了一圈这奢靡的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黄大发那张油腻的脸上,冷笑一声:
“外面几千个业主哭着喊着要跳楼,工地上几百个民工等着发工钱吃饭。你倒好,躲在这儿喝红酒,抱女人?”
“这就是你们天诚置业的‘资金链断裂’?断得还挺有艺术感。”
黄大发看清来人是江寒,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松懈下来。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慢条斯理地从雪茄盒里剪了一根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直直地喷向江寒。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县里新晋的大红人,江局长吗?”
黄大发根本没起身,甚至连正眼都没瞧江寒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弄。
“怎么?刚抓了周博那个废物,现在又想来抓我?”
“江寒,别以为你是个官我就怕你。在长宁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我黄大发混社会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吴文彬在后面听得冷汗直流,赶紧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
“黄总,话不能这么说。江局长这次来,是代表县委县政府,给你们下达整改通知书的。你们这个项目……”
“整改个屁!”
黄大发猛地一拍桌子,把吴文彬吓得一哆嗦。
“老吴,你少拿那一套官腔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黄大发站起身,那一身横肉随着动作晃动,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匪气。他走到江寒面前,伸手戳了戳江寒的胸口,嚣张至极。
“姓江的,我劝你少管闲事。”
“你知道这楼盘的水有多深吗?你知道这后面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吗?别以为周卫国进去了,这天就塌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我姐夫没被枪毙,他在省里、市里的人脉就还在!想动我?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只要我一个电话,信不信让你明天就横尸街头?”
这就是典型的亡命徒逻辑。
在他们眼里,法律是擦屁股纸,拳头和关系才是硬道理。哪怕到了这步田地,他依然觉得自己有翻盘的底牌。
江寒低头看了一眼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粗短手指,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没动怒,只是伸手轻轻拨开黄大发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衣服。
“黄大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钱转出去了,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只要你咬死了没钱,政府为了维稳,就得捏着鼻子给你擦屁股,甚至还得求着你复工?”
被戳中心事,黄大发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赖嘴脸。
“是又怎么样?老子就是没钱!钱都赔光了!有本事你们把我杀了?杀了我,那几千个业主更拿不到房!”
“没钱?”
江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滋滋——”
一段经过降噪处理、清晰得如同在耳边说话的录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骤然响起。
“喂,老三吗?听好了,今晚十二点之前,把那天诚账上的最后两千万,分批转到那个地下钱庄的户头。”
“对,手续费高点无所谓,关键是要快!一定要洗干净!”
“那个烂摊子就扔给县里那帮傻逼去管,等老子到了国外,吃香的喝辣的,谁他妈还管这帮穷鬼的死活!”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