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跟外面那个燥热的县委大院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世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优越感十足的清香剂味道。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江寒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军和裴晓东紧跟其后,两人手心里全是汗,呼吸都有点急促,既紧张又透着股即将搞大事的亢奋。
走廊尽头,挂着“预算科”的金字招牌。
这块牌子在长宁县官场,那就是“财神爷”的代名词。平时多少局长、镇长站在门口排队,还得赔着笑脸听里面那位大少爷的训。
但今天,江寒没打算排队。
他也懒得敲门。
既然是来抄家的,那就得有抄家的气势。
“李军,看好两边走廊,别让人凑热闹。”
江寒低声吩咐了一句,随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朝着那扇实木大门狠狠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厚实的木门重重地撞在墙上,门锁发出一声惨叫,直接崩飞了出去。那一瞬间腾起的灰尘,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里乱舞。
屋内,正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两个年轻的女科员正聚在一起修指甲,聊着最新的韩剧八卦;角落里的老办事员捧着茶杯,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而在正中间那张宽大的老板桌后面,周博正把两条腿高高地翘在桌子上,手里捧着个最新的PSP游戏机,嘴里叼着烟,按键按得噼里啪啦响。
“操!怎么又死了!这破游戏!”
巨响声吓得周博手一抖,游戏机差点飞出去。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烟灰掉了一裤裆。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老子的门?不想混了是吧?!”
周博一边拍打着裤子上的烟灰,一边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灰尘,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白衬衫,黑西裤,手里夹着个蓝文件夹。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五官,那是昨天才被他羞辱过的“穷酸前任”;陌生的是那眼神,冷得像冰,利得像刀,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唯唯诺诺?
“江寒?”
周博眯了眯眼,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手里的游戏机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嗤笑。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火气。”
他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甚至还把腿又翘了回去,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江寒。
“怎么着?昨天那顿酒没喝够,今天跑我这儿来耍酒疯了?”
“还是说……”周博拖长了尾音,嘴角挂着恶毒的笑,“被佳仪甩了心里不平衡,想来我这儿讨点分手费?江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这是财政局,不是收容所!”
旁边的两个女科员也回过神来,捂着嘴窃窃私语,看着江寒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这就是林佳仪那个前男友啊?长得倒是挺帅,可惜是个没脑子的。”
“敢踹周科长的门,这下有好戏看了。”
江寒没有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也没有被周博的嘲讽激怒。
他只是迈过门槛,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步,两步,径直走到周博的办公桌前。
“周博,好久不见。”
江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别跟我套近乎!”
周博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有屁快放,放完赶紧滚!老子没空跟你这儿磨牙。再不滚,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到时候你那个临时工的饭碗都保不住!”
“保安?”
江寒冷笑一声,把手里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啪”的一声拍在周博面前的桌子上。
力道之大,震得周博那个装满茶水的紫砂壶都跳了起来。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周博被这气势震住了,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文件。
《关于成立县委作风整顿特别督查小组的决定》。
组长:江寒。
“督查小组?”
周博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东西,指着那行字,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江寒,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拿根鸡毛当令箭,跑这儿来装钦差大臣?”
“这是郑闻悟那老东西搞出来的吧?这老家伙自己都要卷铺盖滚蛋了,还弄个什么小组来恶心人?怎么,想查我?”
周博猛地收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