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
像是一记沉闷的重锤,狠狠砸在陆云州的天灵盖上。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
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扑通”一声闷响。
堂堂龙牙总教官,直接从那张几万块的真皮老板椅上滑了下去。
四仰八叉地跌坐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摔得四分五裂的,还有他那岌岌可危的世界观。
(陆云州内心:碰瓷。这是赤裸裸的跨国碰瓷。)
他双手死死抓着地毯毛边,脑子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
疯狂检索着五年前在金三角执行任务的每一个细节。
是。
他们确实假扮过夫妻。
也确实在毒贩的眼皮子底下,在一张破木板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但那是为了躲避高压搜查。
两人身上穿着全套的单兵战术装备,连防弹衣都没脱。
中间甚至还隔着两把上了膛的突击步枪。
他连这女人的手背都没碰过一下。
怎么可能弄出个五岁大的儿子。
林婉儿,也就是现在的当红大星顾倾城。
眼眶瞬间红了。
影后级别的精湛演技,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凄楚地低下头,摸了摸小男孩的卷发。
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刚好砸在酒红色的风衣领口上。
“云州,我知道你不想承认。”
顾倾城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坚韧。
“五年前,任务结束的那个晚上。”
“我们中了毒枭的神经毒气,撤退到山洞里。”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陆云州坐在地上,双眼圆睁。
“放屁。”
“那天晚上老子给你大腿上扎了三针阿托品解毒剂。”
“扎得你嗷嗷直叫。”
“我什么时候跟你熬过来了。”
顾倾城自动屏蔽了他的直男发言。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仰起头,似乎在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回国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知道你有你的纪律,有你的大好前程。”
“所以我选择退役,隐姓埋名生下子轩。”
“我一个人在国外,吃了多少苦才把他拉扯大。”
字字泣血。
句句扎心。
站在墙角的小男孩林子轩,也很配合地抽泣了一声。
小手死死抓着顾倾城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地上的陆云州。
办公室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陆云州觉得自己的脖颈处一阵发凉。
他僵硬地转过头。
看向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苏清寒。
苏清寒没有发火。
也没有像普通的怨妇那样大吵大闹。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双手抱在胸前,黑色的职业套装衬得她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那双清冷的凤眸,正死死盯着那个叫林子轩的小男孩。
(苏清寒内心:不对劲。这女人的戏太过了,处处透着诡异。)
作为掌控千亿集团的商界女皇。
苏清寒的理智,永远凌驾于情绪之上。
她的目光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小男孩脸上寸寸解剖。
亚麻色的微卷短发。
琥珀色的深邃眼眸。
高挺而立体的眉骨。
这分明是一个带有明显高加索人种特征的混血儿。
苏清寒微微偏过头。
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满脸绝望的陆云州。
纯正的东方骨相,黑发黑眸。
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
她又看了一眼顾倾城。
虽然长得妖艳夺目,但也是个地地道道的亚洲血统。
两个纯种东方人。
在金三角那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
能生出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儿。
这是基因突变。
还是医学界尚未攻克的生命奇迹。
苏清寒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了一点。
眼底那股毁灭一切的杀气,也悄然转化为一抹戏谑。
她看破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打算轻易放过陆云州。
谁让这个混蛋以前到处招惹这种危险的烂桃花。
让她平白无故担惊受怕。
今天必须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