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巨响在窗外炸开。
丽兹酒店的半空中,升腾起一团耀眼的巨大火球。
滚烫的爆炸气浪混合着夜风,疯狂倒灌进走廊。
吹得陆云州额前的碎发肆意飞扬。
那名雇佣兵队长,连同他引以为傲的杀戮生涯。
彻底化作了巴黎夜空中的一捧飞灰。
连个渣都没剩下。
走廊里。
刺耳的火警铃声还在执着地尖叫。
满地狼藉。
那些号称欧洲地下世界最顶尖的精锐悍匪。
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昂贵的地毯上。
喉骨碎裂的,关节反折的,下巴脱臼的。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宛如真正的修罗地狱。
陆云州随手扔掉那根沾血的银质西餐筷。
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不值钱的垃圾。
他低头。
仔细拍了拍冲锋衣上沾染的石灰粉末。
确认没有弄脏苏清寒刚给他买的这件衣服后。
他转过身。
踩着一地碎玻璃,踩着那些杀手的躯体。
慢悠悠地走回了那个残破的大理石掩体前。
掩体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陆云州看着呆若木鸡的姐姐们,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露出一口大白牙。
哪还有半分刚才杀伐果断的修罗模样。
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阳光大男孩。
“搞定了。”
陆云州冲着五姐挑了挑眉。
“五姐,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
“你刚说断完后,要请我吃什么来着。”
“法式大餐还是路边摊烤串。”
当啷。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陆武手里那把重达十几斤的红色消防斧。
毫无征兆地滑落。
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锋利的斧刃在瓷砖上磕出一道缺口。
她却浑然不觉。
死死盯着眼前的陆云州。
目光从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一寸寸往下移。
检查着他的脖颈。
检查着他的胸膛。
检查着他的四肢。
没有血迹。
完好无损。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平稳得不像话。
毫发无伤。
陆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神经,在这一刻迎来了决堤般的反噬。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
对她来说,比在北非沙漠里被围困三天三夜还要漫长。
生离死别的绝望。
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决绝。
在看到弟弟全头全尾站在面前的那一刻。
彻底崩塌了。
谁说女武神流血不流泪。
只是未到伤心处。
陆武的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那双惯用重机枪和格斗匕首的粗糙大手。
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小弟。”
她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
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终于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幼崽。
她猛地一步跨过大理石废墟。
带着一阵风。
直直地撞进了陆云州的怀里。
双臂像铁钳一样,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勒得窒息。
陆云州被撞得后退了半步。
刚想开口抱怨五姐的蛮力。
颈窝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湿意。
陆武哭了。
哇的一声,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泪水决堤而出,浸湿了陆云州的衣领。
灼热的温度,一直烫到了陆云州的心底。
她的哭声里没有软弱。
只有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彻底释放。
是作为姐姐,终于不用再背负那种失去至亲的恐惧。
陆云州愣住了。
他那无处安放的双手,在半空中悬了片刻。
最终,轻轻落在陆武宽阔的背上。
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拍着。
(陆云州内心:这母老虎怎么哭起来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衣服都要被你拿来擦鼻涕了。)
“没事了,五姐。”
陆云州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安抚的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