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嘶哑的哀嚎,在空旷奢华的庄园书房里来回激荡。
撞击着那些价值连城的文艺复兴时期油画,显得格外刺耳。
威廉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一把甩开手中的高脚杯。
暗红色的罗曼尼康帝泼洒在羊毛地毯上。
像极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散发着甜腻而发酵的气息。
“闭嘴。”
“罗斯柴尔德的字典里,没有屠杀这两个字。”
威廉大步跨到操盘手身后,一脚将那张纯手工定制的皮椅踹翻。
双手死死撑在办公桌上,盯着那几块巨大的曲面屏。
就在一分钟前。
苏氏集团的股价还是一条奄奄一息的绿线。
现在,那条线已经变成了一把笔直的利剑。
硬生生刺穿了他们布置的所有做空防线。
涨停。
不仅如此。
旁边的几个副屏上,代表着威廉名下核心产业的曲线,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一直稳如泰山的欧洲老牌奢侈品、顶级酒庄和重工企业。
此刻正以一种跳楼般的姿态,疯狂下坠。
“他在干什么?”
威廉指着屏幕上一串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声音仿佛淬了冰。
首席操盘手瘫坐在地上,领带散乱。
像条濒死的狗。
“反向做空。”
“对方不仅拉升了苏氏的盘面,还顺着我们的资金流向,摸到了我们的老巢。”
“他们正在疯狂抛售您名下产业的股票。”
“全方位的绞杀。”
威廉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可能。
想要在欧洲市场做空他的产业,需要的资金体量是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
那个吃软饭的东方猴子,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压住。”
“调集所有保证金,给我把盘面托起来。”
威廉怒吼,额头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操盘手惨笑一声,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
“托不住了。”
“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们抛一千万,他们砸十个亿。”
“我们补一个亿,他们直接拿一千亿封盘。”
“这根本不是金融战。”
“这是在拿钱把我们活埋。”
“他们在把整个场子买下来,然后砸碎给我们看。”
短短半个小时。
威廉名下的欧洲航空股价腰斩。
控股的奢侈品集团连续触发三次熔断。
名下资产在一瞬间蒸发了上百亿欧元。
那是他积攒了十几年的老本。
是他在家族中安身立命的全部筹码。
就这么在几串数字的跳动中,化为乌有。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威廉双腿发软,后退了两步,腰部撞在办公桌的边缘。
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疯狂。
“股市赢了又怎样?”
“苏氏的实体命脉还在我手里。”
“只要鹿特丹港的货轮一天不放行,违约金照样能拖死他们。”
他猛地伸手去拿桌上的加密座机。
准备给海关总署施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话筒的瞬间。
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威廉的贴身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眼镜跑掉了一片,金发被冷汗浸透。
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公爵大人。”
助理的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港口……港口那边出事了。”
威廉的心脏猛地往下沉。
“说。”
“海关总长十分钟前亲自赶到码头。”
“不仅解除了对苏氏货轮的封锁,还派了武装巡逻艇护航出港。”
“货物已经全部放行了。”
“蠢货。”
威廉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纯铜镇纸砸了过去。
沉重的镇纸擦着助理的耳边飞过,砸碎了墙上的壁灯。
“我给了他三千万欧元的封口费。”
“他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反水?”
助理趴在地上,连躲都不敢躲,只是绝望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