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州站在落地窗前。
深邃的目光越过苏清寒的肩膀,死死锁定着远处被夜幕笼罩的埃菲尔铁塔。
仿佛要将那座钢铁巨兽生生撕裂。
十个小时后。
巴黎的晨光并未带来丝毫暖意。
丽兹酒店总统套房内。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总,跌破发行价了。”
视频会议里,秘书小林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
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套房巨大的曲面屏上。
K线图如同决堤的瀑布,以一种令人胆寒的倾角疯狂下坠。
绿。
刺眼的绿。
全线飘绿。
每一个闪烁跳水的数字背后,都是以十亿为单位蒸发的真金白银。
苏清寒坐在沙发上。
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真丝睡裙。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骨节泛白,咖啡因为轻微的颤抖,在杯壁上荡出一圈圈波纹。
“备用资金池还有多少?”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最后一笔五十亿已经砸进去了。”
小林快哭了。
“没用,根本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华尔街那几家顶级做空机构联手了,他们的资金量是我们的十倍不止。”
“这是蓄谋已久的屠杀。”
吧嗒。
苏清寒将咖啡杯重重搁在玻璃茶几上。
深吸一口气,闭上酸涩的双眼。
完了。
苏氏集团这艘航母,要在塞纳河翻船了。
旁边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早间财经新闻。
画面中。
威廉公爵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端着酒杯,被无数闪光灯簇拥着。
他对着镜头笑得极其嚣张。
“苏氏集团?”
“那不过是东方人做的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我打赌,在今天休市之前,这家公司就会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
“哦对了,苏小姐。”
他对着镜头举了举杯,眼神中满是戏谑。
“如果你现在来求我,我或许可以考虑买下你的公司。”
“让你继续当个……漂亮的前台。”
苏清寒猛地睁开眼。
凤眸中燃起熊熊怒火。
屈辱感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
“滋啦——”
一阵热油煎蛋的悦耳声音,混合着浓郁的黄油香气。
强势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氛围。
“大清早的,看这种垃圾新闻也不怕影响食欲?”
陆云州穿着一件极其接地气的粉色围裙。
手里端着个白瓷盘子,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盘子里。
两个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微焦的荷包蛋,正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旁边还精心搭配了焯过水的西蓝花和几片火腿。
他走到苏清寒身边,一屁股坐下。
完全无视了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暴跌曲线。
用叉子叉起一块火腿,递到苏清寒嘴边。
“老婆,张嘴。”
“啊——”
苏清寒看着递到嘴边的肉。
又看了看大盘上正在疯狂跳水的股价。
急得想咬人。
“陆云州,你心怎么这么大。”
“公司都要破产了,我们马上就要负债几百亿了。”
“你居然还有心思煎荷包蛋?”
陆云州挑了挑眉。
不仅没收回手,反而又往前凑了凑。
温热的唇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老公在呢,你慌什么?”
“乖,先吃一口,不吃饱哪有力气看戏?”
他的眼神太过笃定。
笃定到让苏清寒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
仿佛那随时会摧毁苏氏的百亿资本,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苏清寒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咬下了那块火腿。
黄油的咸香在口腔里化开。
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陆云州内心:这金毛狗有点飘啊,本来想让你多蹦跶一会,现在敢弄哭我老婆,那就是你自己找死了。)
陆云州见老婆吃下了东西,满意地放下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