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橡木香,混合着阴冷潮湿的霉味。
那是金钱发酵的味道。
“大师!师娘!”
皮埃尔像捧着圣杯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满是灰尘的玻璃瓶。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泛黄,隐约能看到“1945”的字样。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的!”
“这一瓶,能在巴黎换一套房!”
“今天为了庆祝大师收下这座酒庄,我把它开了!”
“啵”的一声轻响。
软木塞拔出。
一股浓郁到近乎黏稠的酒香,瞬间填满了整个酒窖。
像是一朵在深夜绽放的黑玫瑰。
皮埃尔把酒醒好,倒进那个薄如蝉翼的水晶杯里。
暗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摇曳,如同流动的红宝石。
“尝尝?”
皮埃尔一脸期待。
陆云州端起杯子。
没有摇晃,没有闻香。
仰头。
“咕咚”。
一口闷了。
“……”
皮埃尔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世纪之酒啊!您当凉白开喝呢?!
“啧。”
陆云州砸吧砸吧嘴,把杯子放下:
“还行。”
“有点酸,回甘有点苦。”
“不如我家楼下超市那个五块钱一瓶的葡萄汁甜。”
皮埃尔:“……”
他捂着胸口,感觉需要速效救心丸。
然而。
旁边的苏清寒却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保持克制。
也许是巴黎的夜色太温柔。
也许是这座古堡的氛围太浪漫。
又或许……
是终于卸下了肩上那座名为“苏氏集团”的大山。
她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丝滑,果香炸裂。
紧接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又迅速烧遍全身。
“好喝。”
苏清寒的眼睛亮了亮。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寒霜的凤眸,此刻像是被春水洗过一样。
水润。
迷离。
“再来一杯。”
她把空杯子递给皮埃尔。
声音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平日里绝对听不到的软糯。
“哎哎哎,老婆。”
陆云州伸手想拦:
“这酒后劲大,别贪杯。”
“你要是醉了,我可扛不动你。”
“我就要。”
苏清寒躲开他的手,像个护食的小孩子一样,把酒杯抱在怀里。
转头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杀气。
只有……风情。
那是冰山融化后,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
“你是不是舍不得?”
“小气鬼。”
“这是我的酒庄,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说完。
她仰起修长的天鹅颈。
又是一杯下肚。
……
半小时后。
三瓶红酒见了底。
姐姐们早就拿着火腿和奶酪去花园里喂天鹅了。
皮埃尔正抱着那个空酒瓶,在那哭诉他的红酒编年史。
而苏清寒。
已经彻底变了。
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只喝醉了的、粘人的波斯猫。
她的脸颊绯红,像是涂了最艳丽的胭脂。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那一抹因为醉酒而泛起的粉红。
“陆云州……”
她伸出手,胡乱地抓住了陆云州的胳膊。
整个人软绵绵地靠了过去。
脑袋在他肩膀上蹭啊蹭。
像是在寻找最舒服的位置。
“怎么这地……在晃啊?”
“是不是地震了?”
“你抱紧我……别把我摔了……”
热气喷洒在陆云州的脖颈处。
带着浓郁的酒香,还有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冷冽幽兰香。
混合在一起。
成了一种致命的催情剂。
陆云州浑身一僵。
感觉有一股火,从丹田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