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脸贴着冰冷的地板,旁边是一只大概是被他的杀气吓晕过去的蜘蛛。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强行控制在了每分钟三十下。
作为全球第一杀手,这是他的基本功——龟息术。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门绝技这辈子第一次全力施展,竟然是为了……躲师娘?
床上。
苏清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得像只没睡醒的小奶猫:
“老鼠?”
“家里怎么会有老鼠……”
“还是一只穿黑色紧身衣的老鼠吗?”
陆云州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一边轻拍着苏清寒的后背,一边用脚后跟狠狠磕了一下床架子,示意底下那个倒霉蛋藏好点。
“是啊,特大号的那种。”
“大概有一百八十斤吧,长得贼眉鼠眼的。”
“不过老婆你放心,已经被我那是‘龙牙’飞踢给踹跑了。”
(暗影内心:一百八十斤?贼眉鼠眼?老大,虽然我是来杀你的,但你也不能这么侮辱我的颜值啊!我好歹也是杀手界的吴彦祖!)
“唔……”
苏清寒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你记得……明天叫人来灭鼠……”
“别咬坏了甜甜的裙子……”
声音越来越小,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她太累了。
公司的事,加上备孕的折腾,让她沾枕头就着。
陆云州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确信苏清寒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他眼底的温柔,像是退潮的海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滚出来。”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板。
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床底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紧接着。
一道黑影以一种极其诡异、类似于壁虎游墙的姿势,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暗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云州披上睡袍,指了指阳台:
“去外面。”
“别弄脏了卧室的空气。”
……
阳台。
夜风凛冽,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陆云州靠在栏杆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烟。
没点燃。
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暗影跪在他身后三米处。
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脸。
这就是顶尖杀手。
大众脸,才是最好的伪装。
“说吧。”
陆云州把烟架在耳朵上,目光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谁下的单?”
“别跟我说是暗网的匿名保护机制。”
“那种破防火墙,老三(黑客姐姐)三岁就能当跳房子玩。”
暗影浑身一颤。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了。
“零号”想知道的情报,就算是死人,也得从坟墓里爬出来开口。
“是……是赵天龙。”
暗影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赵家大少爷。”
“他在暗网发布的S级悬赏令。”
“五千万美金,要……要您的人头。”
“还要把皮剥下来给他寄过去……”
咔擦。
陆云州手里的那根烟,断成了两截。
烟丝散落在地上,被风吹走。
“赵天龙?”
陆云州轻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暗影感觉周围的气温骤降了十度。
“那条丧家之犬,居然还没死心?”
“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动他可以。
他可以当个乐子陪这帮人玩玩。
但赵天龙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向了他的家人。
如果今晚来的不是暗影,而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如果那颗子弹偏了一点,惊扰了苏清寒,或者吓到了隔壁的甜甜……
陆云州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令人窒息的血色。
那是“龙牙”暴怒的前兆。
是死神挥动镰刀前的寂静。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