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幽蓝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像是一只鬼火,照亮了那张依靠在落地窗边的脸。
暗影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崩紧到了极致。
作为全球排名第一的杀手,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是0.01秒。
几乎是本能地。
他猛地调转枪口,指向那个火光亮起的方向。
然而。
就在他的枪口还没来得及对准那个人的瞬间。
一股足以让他血液冻结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呼吸声太重。”
“脚步落地重心不稳。”
“还有……”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陆云州,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玩味:
“你的枪保险,开得太慢了。”
暗影瞳孔剧震。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抹懒散的笑意。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他都认识!
记忆的大门被暴力踹开。
三年前。
中东沙漠,代号“炼狱”的死亡训练营。
那个把他埋在沙子里暴晒三天三夜、逼他徒手和鳄鱼搏斗、拿着加特林在后面追着他跑五公里的魔鬼教官!
那个被称为“佣兵禁地”、“杀手噩梦”的男人——零号!
“咣当!”
那把陪伴暗影多年、杀人无数的定制格洛克手枪,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直接掉在了地上。
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暗影腿软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腿软。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大脑瞬间宕机,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太奶来接我了。
“教……教……”
暗影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陆云州抿了一口红酒,眉头微皱:
“教什么教?”
“我有那么老吗?”
“怎么?几年不见,混成杀手榜第一了,就不认师傅了?”
“还是说……”
他眼神骤冷,手里的打火机盖子“啪”地合上:
“你想拿那把破枪,崩了我?”
这“啪”的一声。
对于暗影来说,无异于死神的宣判。
“噗通!”
一声巨响。
暗影做出了一个足以载入“杀手界耻辱史”的动作。
他双膝跪地。
借着刚才前冲的惯性,加上地板打蜡后的丝滑度。
整个人像是一个被发射出去的冰壶。
“滋溜——”
直接滑行了三米远。
精准地停在了陆云州的大拖鞋前面。
“爸爸!”
“爷爷!”
“祖宗!”
暗影一把抱住陆云州的大腿,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是您啊!”
“要是知道目标是您,别说五千万,就是给我五千亿,我也不敢接这单子啊!”
“呜呜呜……教官,我不想死……我刚谈了个女朋友,彩礼还没凑够呢……”
陆云州:“……”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杀手之王”。
嫌弃地动了动腿,试图把被他蹭上的鼻涕甩掉。
(陆云州内心:这就是现在的杀手榜第一?这心理素质?赵天龙是瞎了眼吗?还是现在的榜单水分太大?)
“松手。”
陆云州压低声音喝道:
“把鼻涕擦干净。”
“我这条裤子是老婆新买的,弄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暗影赶紧松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但依然保持着跪姿,瑟瑟发抖:
“教官,您……您怎么会在这?”
“暗网上说目标是个……是个吃软饭的赘婿啊……”
说到“赘婿”两个字,暗影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偷瞄了一眼陆云州。
只见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总教官,此时正穿着一身粉色的海绵宝宝睡衣,手里端着红酒,脚上踩着小黄鸭拖鞋。
这画风……
确实挺“软”的。
“怎么?”
陆云州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看不起吃软饭的?”
“老子凭本事吃的软饭,你有意见?”
“没!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