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雄站在别墅门口浑身湿漉漉的,像是一尊被雨淋了千年的石像。
他僵硬地、一寸寸地转动着脖子,目光从二楼阳台上那个一脸“看好戏”的苏清寒身上缓缓移回了院子里。
落在了那个同样僵硬的、手里还举着水管的“花匠”身上。
阳光下。
水珠顺着草帽的边缘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帽檐下。
那张沾了泥土、却依然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庞,正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那眉眼…
那鼻梁…
还有那个嘴角微微上扬时,那种欠揍又迷人的弧度…
像!
太像了!
简直就跟自己年轻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其是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敢拿水管呲亲爹的混不吝劲儿,更是如出一辙!
轰——!
顾天雄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核弹击中了。
刚才还满腔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震惊。
狂喜。
还有…
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那双平日里发号施令、威严无比的眼睛,此刻却红了一圈。
“你…”
“你真的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
“砰!”
身后那辆红旗轿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道穿着素色旗袍、披着披肩的、雍容华贵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保养得极好、虽然眼角有了细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风华绝代的贵妇人。
顾夫人,柳梦璃。
她刚才在车里,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带着压抑了二十三年的思念和痛苦瞬间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柳梦璃根本没有看门口的丈夫一眼。
也没有看周围那些震惊的保镖。
她的眼里,只有那一个身影。
那个穿着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看起来像个流浪汉,却让她魂牵梦萦了二十三年的…
亲生儿子!
她提着旗袍的裙摆踩着高跟鞋,疯了一样冲进花园。
甚至因为跑得太急一只鞋都跑掉了,也毫不在意。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冲到陆云州面前。
没有质问,没有怀疑。
只有最原始的、属于母亲的本能。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一把抱住了陆云州。
死死地。
紧紧地。
仿佛要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呜呜呜…”
压抑了二十三年的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儿啊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你受苦了…你受苦了啊”
“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用把你弄丢了…”
“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陆云州被这个陌生的女人紧紧抱着。
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一股淡淡的、温婉的兰花香气,混合着女人身上特有的馨香钻进他的鼻孔。
怀里的身体柔软温热,却又因为剧烈的哭泣而颤抖不止。
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他胸口的T恤,烫得他心脏都在抽搐。
(陆云州内心:这…这是什么情况?亲妈?这就是传说中的亲妈吗?这拥抱好暖好软)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
毕竟作为一个顶级特工被一个陌生人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是本能的抗拒。
擒拿手甚至已经蓄势待发。
但不知为何。
当他感受到怀里那具身体传来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时。
那股子杀气,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反而…
有一种莫名的酸涩,涌上了鼻腔。
那是…
原主残留的情绪吗?
还是说这具身体对这个拥抱,有着最原始的渴望?
“咳咳。”
就在陆云州陷入纠结的时候。
一道轻微的咳嗽声,在旁边响起。
苏清寒不知何时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整盒抽纸,默默地站在旁边。
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冷,也没有吃醋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