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碎玻璃的脆响,在死寂般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云州推开“夜玫瑰”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平日里的香水味和酒精味。
而是混合着廉价烟草、汗臭,以及那种陈年血迹干涸后的铁锈味。
入眼处,一片狼藉。
原本金碧辉煌的舞池,此刻像是被台风过境。
昂贵的真皮卡座被掀翻在地,露出下面发黑的底座。
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碎了一地玻璃渣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闪烁着惨白的光。
酒柜被砸得稀烂。
数不清的路易十三、黑桃A,像是不值钱的自来水一样流淌在地板上。
汇聚成一条条五颜六色的“溪流”,蜿蜒过陆云州的脚边。
(陆云州内心:好家伙这是拆迁队进场了?我四姐这店装修花了五千万啊!这每一脚踩下去,都是人民币破碎的声音!心疼!太特么心疼了!)
“还有谁?!”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从舞台中央传来。
震得头顶摇摇欲坠的灯泡都在晃动。
陆云州抬眼望去。
只见原本属于DJ打碟的高台上,此刻站着一座肉山。
是的,肉山。
那是一个身高至少两米、体重两百斤往上的巨汉。
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泛着油亮的光泽。
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两条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青黑色的纹身随着肌肉的颤动那些纹身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狰狞可怖。
地下拳王——泰森(化名)。
江海市黑市拳坛的无冕之王,据说手上沾过的人命比陆云州吃过的盐还多。
此刻。
他手里拎着一瓶还没开封的伏特加,脚下踩着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保安队长。
眼神凶戾,环视全场。
那种压迫感,让周围缩在角落里的服务员和客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红姐呢?”
“给老子滚出来!”
泰森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玻璃四溅。
“别以为躲在后面就有用!”
“今天这合同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咳咳…”
一阵虚弱却倔强的咳嗽声,从吧台后面的阴影里传来。
陆云州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快步穿过满地的狼藉,视线越过人群。
终于。
在吧台断裂的半截大理石台面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红妆。
这个平日里风情万种、永远高高在上的夜店女王。
此刻,正极其狼狈地靠坐在地上。
那件标志性的红色高开叉旗袍,此时已经变成了破布条。
裙摆处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露出了大片雪白却沾染了灰尘的肌肤。
原本精致的大波浪卷发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半个碎裂的啤酒瓶。
那是她最后的武器。
而在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
嘴角处,挂着一丝触目惊心的血迹。
殷红的血珠顺着白皙的下巴滑落,滴在锁骨上。
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残后的红玫瑰。
凄美,却依然带着刺。
“想让我签转让合同?”
陆红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依旧狠厉,死死盯着台上的巨汉:
“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酒吧是我的命!”
“想要?除非从老娘的尸体上跨过去!”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泰森怒了。
他从台上跳下来,地动山摇。
一步步逼近陆红妆,脸上挂着淫邪而残忍的笑:
“既然你这么硬气…”
“那老子就先办了你,再让你按手印!”
“我倒要看看,在床上你的嘴是不是还这么硬!”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陆红妆的头发。
陆红妆想要反抗,但身体的剧痛让她连抬起酒瓶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
第一次。
这个纵横夜场的女人,眼底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绝望和恐惧。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住手。”
一道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