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煎蛋的焦香和热牛奶的醇厚味道。
但这股温馨的烟火气，却丝毫没能驱散陆云州背后的寒意。
他手里握着锅铲，正在给一颗无辜的单面煎蛋翻面，动作熟练，甚至带着几分韵律感。
但他的后背，此时正被两道X光般的视线死死锁住。
餐厅的欧式长桌旁。
大姐陆凝霜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高定西装，坐姿笔挺，手里捏着一部特制的加密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回复短信，来自她动用了最高权限才联系到的情报贩子：
**【查无此人。档案加密等级：绝密。权限不足。】**
陆凝霜眯起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
哒。
哒。
这声音每响一下，陆云州握着锅铲的手就抖一下。
（陆云州内心：大姐！求你了！别敲了！你这哪是在敲桌子，你这是在敲我的丧钟啊！昨晚那个逼装大了，现在怎么圆？说我是外星人附体？还是说我被魂穿了？）
“阿轩。”
陆凝霜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昨晚，你睡得好吗？”
陆云州把煎蛋盛进盘子里，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憨厚又迷茫的笑容，转过身：
“挺好的啊大姐！”
“就是……做了个怪梦。”
他端着盘子走过去，把那颗完美的太阳蛋放在陆凝霜面前，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梦见自己成了那个什么007，拿着枪突突突的，还说什么俄语。”
“可能是最近动作片看多了，入戏太深，入戏太深。”
“动作片？”
陆凝霜拿起刀叉，切开流心的蛋黄，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陆云州：
“那把‘黑曼巴’匕首的参数，也是电影里教的？”
“神经毒素，也是编剧写的？”
陆云州面不改色，心跳却飙到了180：
“那是百度百科查的！大姐你也知道，男孩子嘛，对这种军迷的东西总是特别感兴趣。”
“我就是个键盘侠，理论知识丰富，实操……也就是切切菜。”
“是吗？”
陆凝霜切下一块蛋白，送入口中，优雅地咀嚼着。
突然。
她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商业问题：
“既然你理论知识这么丰富。”
“那你觉得，如果陆氏集团想要吞并赵家剩余的产业链，在对方资金链尚未完全断裂的情况下，是用杠杆收购，还是恶意要约收购更合适？”
这是一个顶级的商业难题。
涉及到金融、法律、心理博弈等多个层面。
普通人听完估计连题目都还没读懂。
陆云州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凝霜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知道这是在试探。
如果回答得太专业，那就暴露了。
如果回答不出来……那就是废物。
虽然他想当废物，但他不想当一个连话都接不上的傻子。
于是。
他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油条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大姐，你这问题太深奥了。”
“不过……”
“这就好比去菜市场买猪肉。”
陆云州用筷子比划了一下：
“那个卖肉的赵屠夫（赵家）现在虽然还没破产，但大家都知道他的肉不新鲜了（信誉受损）。”
“你要是直接拿着大喇叭喊‘我要买你的摊子’（恶意收购），他肯定坐地起价，周围的摊贩也会跟着起哄。”
“不如……”
他嘿嘿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市井小民的狡黠：
“先找几个人，天天去他摊子上挑毛病，说他的肉注水，说他的秤不准。”
“等他的名声彻底臭了，没人买他的肉了。”
“这时候，你再假装好心，用收废品的价格，把他的摊子连带那几扇猪肉一起收了。”
“这就叫——趁你病，要你命。”
陆凝霜切牛排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油条、一脸无赖样的弟弟，瞳孔微微收缩。
菜市场理论？
听起来粗俗不堪。
但逻辑……竟然严丝合缝！
做空商誉，打压股价，最后低价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