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地上。
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轰然炸响。
“零?”
大姐陆凝霜猛地站直了身体,那双总是掌控一切的丹凤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失控”的慌乱。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弟弟。
脊背挺直,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孤寂与寒意。
这哪里还是那个会为了几千块私房钱跟她讨价还价的软饭男?
这分明是一把……
刚刚出鞘、还没来得及擦去血迹的利剑。
“阿轩!”
陆凝霜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急促:
“你在说什么?”
“什么零?是代号?还是名字?”
“你想起什么了?快告诉大姐!”
她的追问,像是一把把锤子,狠狠地敲击在陆云州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呃……”
陆云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脑海里的画面开始疯狂闪烁,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老式电视机。
【画面一】
漫天风雪。
极寒之地。
他趴在雪窝里,身上盖着白色的伪装网,手里握着一把狙击步枪。
瞄准镜里,是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目标。
【画面二】
热带雨林。
泥泞,沼泽,毒虫。
他背着一个受重伤的队友,在枪林弹雨中狂奔。
队友的血流了他一身,滚烫,黏稠。
【画面三】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零,活下去。”
那个声音很温柔,却也很绝望:
“带着秘密……活下去。”
“啊——!!!”
剧烈的疼痛让陆云州双手抱头,整个人摇摇欲坠。
“别问了!”
“别逼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嘶吼着,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大姐!你住口!”
一声尖叫。
苏清寒疯了一样冲上来。
她一把推开了步步紧逼的陆凝霜,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了陆云州面前。
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面对着天空盘旋的老鹰。
“没看到他很痛苦吗?!”
苏清寒红着眼眶,声音嘶哑: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以前干过什么!”
“现在!此刻!”
“他只是我苏清寒的丈夫!是甜甜的爸爸!”
“谁再敢逼他……”
她随手抓起桌上那把用来切水果的刀,手在发抖,眼神却决绝:
“我就跟谁拼命!”
全场死寂。
陆凝霜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只会跟她比业绩、比排场的弟妹,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护着那个男人。
心里五味杂陈。
(陆凝霜内心:我居然……输了?输给了这个女人的疯狂?她难道一点都不怕吗?那可是“零”啊!连老六那个黑客听了都要吓哭的代号!)
就在这时。
被苏清寒护在身后的陆云州,突然动了。
他没有理会两个女人的对峙。
也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剧痛。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引了一样,直勾勾地落在了茶几的一角。
那里。
静静地躺着一把漆黑的匕首。
那是刚才五姐陆青鸾因为震惊而掉落的随身武器。
陆云州缓缓伸出手。
推开了挡在身前的苏清寒。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老公?”
苏清寒惊慌地回头。
只见陆云州像是个梦游的人,一步步走到茶几前。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了那把匕首。
入手冰凉。
沉重。
熟悉的触感。
“铮——”
他轻轻一弹刀身。
一种特殊的金属颤音,在客厅里荡漾开来。
陆云州的手指,熟练地抚过刀柄上的防滑纹路,最后停留在刀刃根部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骷髅标志上。
他的眼神,在这个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