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叽叽喳喳、恨不得把房顶掀翻的“妖精”们终于离开了。
三百平米的VIP病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正在被新风系统慢慢置换成淡淡的白茶香。
但这并没有让气氛变得轻松。
反而更重了。
因为留下来的这尊大佛,是陆凝霜。
陆家食物链的顶端,掌控着千亿财团的商业女帝。
此刻她正坐在那张欧式贵妃榻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动作优雅,从容却带着一股让人想要下跪喊“女王饶命”的压迫感。
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剪裁极简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却冷硬的锁骨。
“怎么?”
她抬起眼皮,那双丹凤眼淡淡地扫过像两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的夫妻俩:
“还要我请你们睡觉?”
陆云州浑身一激灵,求生欲瞬间上线。
“不…不用请!”
他抱着自己的枕头像只受惊的仓鼠,迅速窜到了靠窗的长沙上:
“我睡这儿!这儿挺好视野开阔,还能看星星!”
(陆云州内心:睡床?想都别想!一边是受伤的老婆,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大姐睡中间就是夹心饼干睡旁边就是活靶子!沙发才是我的安全区!)
苏清寒躺在病床上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在陆凝霜的气场压制下也只能默默拉高了被子。
“那个…陆总,你也早点休息。”
“饿不饿?”
陆凝霜没有接话,反而突然问了一句。
没等苏清寒回答,她已经径直走向了果盘。
那里摆着几个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红富士苹果。
陆凝霜拿起一个苹果,又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在手里掂了掂。
寒光一闪。
陆云州缩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大姐拿刀的姿势…怎么跟拿枪似的?
“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陆凝霜坐在病床边,翘起二郎腿开始削苹果。
滋——
滋——
这不是削皮的声音。
这是在给苹果做截肢手术。
大姐的手签几十亿的合同不带抖的,但这会儿拿个水果刀却笨拙得像个刚学会用筷子的老外。
果皮连着大块的果肉被削下来。
不到一分钟。
原本圆润饱满的红富士,变成了一个坑坑洼洼、棱角分明、甚至有点像手雷的多边形物体。
体积缩水了一半。
“给。”
陆凝霜面不改色地把那个“多边形战士”递给苏清寒。
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求表扬的期待?
苏清寒看着手里这个惨不忍睹的苹果,嘴角微微抽搐。
这真的是苹果吗?
这难道不是什么后现代主义的雕塑作品?
“谢…谢谢陆总。”
虽然卖相惨烈,但苏清寒还是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嗯。
挺甜。
还有一股金钱的味道。
“如果不嫌弃…”
陆凝霜抽出一张湿巾一边擦手,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以后叫大姐吧。”
“咳咳咳!”
苏清寒差点被苹果噎死。
陆云州在沙发上直接滑了下来。
大姐?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刚才在楼下还要死要活地抢人,现在就开始认亲戚了?
陆凝霜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
她站起身走到病床边,伸出手。
苏清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陆凝霜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她只是…
轻轻地,帮苏清寒掖了掖被角。
动作有些生疏甚至有些僵硬但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是真实的。
“苏清寒。”
陆凝霜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凌厉和霸道,反而多了一丝作为一个长姐的无奈和妥协。
“其实,我一直不喜欢你。”
“你太傲,太冷太强势。”
“跟我太像。”
她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转向缩在沙发上装死的陆云州:
“我一直觉得,小轩子需要的是一个温柔似水、能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而不是像我们这样,整天忙着算计、忙着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