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紫苑的手很稳。
稳得像是一台没有任何感情的精密仪器。
但在陆云州眼里,这只手此时此刻比拿着死神镰刀还要恐怖。
“停——!”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表皮的瞬间。
一只大手横空出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了陆紫苑手里的持针钳。
动作快准狠,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陆紫苑愣了一下。
手里一空。
她抬起头,隔着金丝眼镜,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错愕:
“阿轩?”
“把针给我。”
陆云州深吸一口气,把那根闪着寒光的缝合针扔回消毒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他看着二姐,眼神里写满了“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惊恐:
“二姐。”
“那是人的胳膊。”
“不是实验室里的牛蛙。”
“你刚才那个眼神,那个下针的角度……”
陆云州咽了口口水,感觉后背发凉: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在缝合伤口,是在做某种古老的黑魔法仪式?”
(陆云州内心: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二姐刚才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思考把这块肉切下来做成切片的可能性!这哪里是治病救人,这分明是合法伤害!)
陆紫苑推了推眼镜,并没有生气。
反而。
她看着陆云州护犊子一样把苏清寒挡在身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啊。”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橡胶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
“既然你不放心。”
“那你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那枪的手,还会不会拿针。”
这是挑衅。
也是试探。
陆云州没有理会二姐的阴阳怪气。
他转过身,在苏清寒面前单膝跪下。
视线与她受伤的手臂齐平。
“忍着点。”
他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刚才面对赵泰时的暴戾,面对二姐时的警惕,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
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苏清寒原本惨白的脸色,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看着陆云州。
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还有那双骨节分明、此刻却轻柔得不可思议的大手。
“嗯。”
她轻哼了一声,声音软糯:
“我不怕疼。”
“只要是你。”
陆云州叹了口气。
(陆云州内心:傻女人。伤口这么深,怎么可能不疼?平时手指破个皮都要哼哼唧唧半天,现在装什么女金刚。)
他拿起碘伏棉球。
动作熟练,专业,甚至带着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由内向外,螺旋消毒。
每一次擦拭,都避开了最敏感的痛点。
“嘶……”
酒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苏清寒还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陆云州的手立刻停住。
他没有说话。
而是低下头,凑近那个狰狞的伤口。
呼——
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丝凉意,拂过火辣辣的伤口。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手臂神经,一路钻进了苏清寒的心里。
痒。
好痒。
像是有一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苏清寒死死咬着下唇,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云州。
从她的角度。
刚好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两排长得有些过分的睫毛。
专注的男人最帅。
而一个专注地为你处理伤口的男人,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苏清寒内心:救命!心脏要跳出来了!他吹气的时候好温柔!我想亲他!现在!立刻!马上!哪怕是当着这群姐姐的面!)
“好了。”
陆云州并没有察觉到老婆那如狼似虎的眼神。
他全神贯注地处理着伤口。
万幸,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并没有伤及大血管,只要加压包扎就好,不需要缝针。
他拿起洁白的医用纱布。
一层,两层。
缠绕,固定。
动作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