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在空荡荡的酒吧大厅里嗡嗡作响。
陆云州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桃花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只被逼到了悬崖边的小兽。
刚才那一嗓子,是他这辈子喊得最响亮、最硬气的一次。
但。
硬气不过三秒。
看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四个女人,看着她们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错愕,陆云州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后悔了。
冲动是魔鬼啊!
这可是掌握着江海市经济命脉的四个女魔头啊!
吼她们?
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这是在阎王殿里蹦迪!
(陆云州内心:完了完了!我刚才是不是声音太大了?是不是把唾沫星子喷大姐脸上了?我是不是该现在立刻马上跪下,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就在他双腿发软,准备用一个丝滑的假动作重新跪回去的时候。
“咔哒。”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姐陆凝霜坐在狼藉的卡座里,尽管面前是一地的玻璃渣,她依旧翘着二郎腿,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皇宫。
一簇蓝色的火苗跳动。
点燃了她指间那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淡蓝色的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她那张冷艳至极的脸庞,却让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吼完了?”
陆凝霜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嗓门不错。”
“看来这七年,你的肺活量练得挺好。”
陆云州咽了口口水,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贴在苏清寒身上汲取一点安全感。
“大……大姐,我刚才那是……”
“阿轩。”
陆凝霜打断了他。
她透过烟雾,那双眼睛像是能洞穿灵魂一般,直直地刺入陆云州的心底:
“你刚才问,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跟姐姐们装傻?”
陆云州愣住了。
装傻?
装什么傻?
“我是真不懂啊!”
陆云州一脸崩溃:
“你们是我姐!我是你们弟!虽然不是亲生的,但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你们一个个的,要么送楼,要么绑架,要么色诱……”
“这正常吗?这合理吗?这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呵。”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四姐陆红妆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那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她站起身,旗袍包裹下的身姿摇曳生姿。
走到陆云州面前,伸出那只带着钻戒的手,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扯乱的领口。
动作温柔,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势。
“小轩子,你真可爱。”
陆红妆凑近他的耳边,那股浓郁的玫瑰香气瞬间将他包围:
“七年前,那张亲子鉴定书出来的时候,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心情吗?”
陆云州身体僵硬。
那是他一辈子的痛。
被赶出家门,被剥夺姓氏,像条丧家之犬。
“你们……应该很失望吧。”
他垂下眼帘,声音苦涩:
“养了十八年的弟弟,竟然是个冒牌货。”
“失望?”
陆红妆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突然伸出双手,捧住陆云州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傻弟弟。”
“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甚至……”
她舔了舔红唇,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那张纸证明了——”
“我们要你的理由,终于不再被‘血缘’这两个字束缚了。”
轰——!
陆云州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再被束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三姐陆浅浅,突然动了。
她不像大姐那么深沉,也不像四姐那么魅惑。
她是行动派。
“啊啊啊!我不装了!憋死我了!”
陆浅浅把手里的高脚杯往地上一摔。
“啪!”
玻璃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