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被切成细丝的蓝色抹布,已经被陆云州毁尸灭迹扔进了垃圾桶。
桌上摆着重新做好的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那道让苏清寒欲罢不能的鲫鱼豆腐汤。
但此时此刻。
谁也没心思细品这国宴级的味道。
苏清寒低头喝汤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陆云州一眼。
只要一抬头,她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刚才在厨房里两人差点擦枪走火的画面。
太羞耻了。
她堂堂苏氏总裁,竟然在一个厨房里差点被一个围裙给…攻略了?
陆云州更是如坐针毡。
他一边给甜甜夹排骨,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老婆的脸色。
(陆云州内心:这饭吃得怎么跟排雷似的?老婆不说话,是不是在憋大招?我是不是该主动跪个搓衣板助助兴?)
“妈妈,你脸好红哦。”
陆甜甜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打破了沉默:
“是不是厨房太热啦?”
“咳!”
苏清寒被汤呛了一下,赶紧抽出纸巾擦嘴强作镇定:
“嗯,太热了。”
“明天让人来修空调。”
陆云州默默低头扒饭,不敢吭声。
空调?
厨房那是中央空调,制冷效果好得能冻死企鹅。
你那是心里热吧!
就在这时。
陆甜甜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突然放下筷子油乎乎的小手在书包里掏啊掏。
“对了!老师今天布置作业啦!”
“题目叫《我的家庭》。”
“甜甜画好啦,要给爸爸妈妈检查!”
苏清寒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有个正经话题可以转移注意力了。
她放下碗筷,脸上浮现出慈母般的微笑:
“是吗?快拿给妈妈看看。”
“甜甜画画最有天赋了。”
陆云州也凑了过来,一脸期待:
“来,让爸爸看看咱们家的小毕加索画了什么神作。”
一张皱巴巴的A4纸,被铺在了大理石餐桌上。
苏清寒和陆云州的脑袋凑在一起,定睛一看。
然后。
两人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画风很抽象,典型的灵魂画手风格。
中间那个只有几根线条、脑袋上写着“爸爸”两个歪歪扭扭大字的火柴人,显然是陆云州。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这个“爸爸”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五颜六色的…
火柴人阿姨?
(陆云州内心:这什么情况?万花丛中一点绿?我闺女这是给我画了个后宫番?)
苏清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温馨感,啪的一声碎成了渣。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着画上那个穿着白大褂、手里举着一个巨大针管的火柴人:
“甜甜,这是谁?”
“这是漂亮阿姨一号!”
甜甜一脸天真,指着画开始介绍:
“这个阿姨拿着针管,她说爸爸不听话就要打屁股针!”
苏清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手指移向旁边那个拿着麦克风、画着大红唇的火柴人:
“那这个呢?”
“这是漂亮阿姨二号!”
甜甜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她唱歌可好听啦她说要给爸爸唱情歌,还要亲亲爸爸!”
苏清寒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最后,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最上面那个手里提着一个写着“$”符号大钱袋的火柴人:
“这个…又是谁?”
“这是最有钱的阿姨三号!”
甜甜双眼放光:
“她说她有好多好多钱要给爸爸买大房子,还要把爸爸养起来!”
“还有这个拿枪的阿姨,这个玩电脑的阿姨…”
随着甜甜的介绍,陆云州感觉自己脖子上的脑袋越来越沉。
这特么是《我的家庭》?
这分明是《爸爸的风流债》吧!
针管、麦克风、钱袋子、枪…
这配置,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但他失去了七年的记忆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对不上号。
“陆、云、州。”
苏清寒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不带一丝温度。
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