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像是一层薄纱,笼罩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定制软床上。
陆云州躺在床的最左侧,半个身子几乎都要悬空了。
他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身体绷得笔直,像是一具刚刚入殓的木乃伊。
而在床的最右侧。
苏清寒背对着他,呼吸平稳绵长。
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宽得能停下一辆劳斯莱斯。
这就叫——楚河汉界。
(陆云州内心:敌不动,我不动。只要我保持这个姿势挺过八小时,就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加油,陆云州,你是最棒的忍者神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就在陆云州眼皮打架,即将进入浅睡眠的时候。
窸窸窣窣。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股热源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他靠近。
陆云州瞬间惊醒,全身汗毛倒竖。
来了!
女魔头的夜间巡逻吗?!
还没等他做出战术规避动作。
一条白皙修长的腿,极其霸道地横跨过来,直接压在了他的腰腹上。
那种沉甸甸的、带着温热体温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陆云州的防线。
“唔……”
苏清寒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呓语。
紧接着。
一只柔软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她整个人像是一只粘人的八爪鱼,手脚并用,把他当成了一个恒温的大号抱枕,死死锁住。
陆云州:“……”
敢动吗?
不敢动。
完全不敢动。
苏清寒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上,带着那股让他神魂颠倒的茉莉花香。
她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几缕发丝钻进陆云州微敞的领口,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里。
最要命的是。
这女人的睡相……也太豪放了吧!
那条压在他身上的腿,随着呼吸的节奏,还在无意识地蹭来蹭去。
每蹭一下,陆云州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这是酷刑!
这绝对是满清十大酷刑之首——美人计加温水煮青蛙!
陆云州瞪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在心里默背《孙子兵法》,默念大悲咒,甚至开始计算圆周率小数点后一百位。
试图用理性的光辉来压制身体的本能冲动。
(陆云州内心:苏清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玩火?我虽然是个赘婿,但我也是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啊!你这样是对我的不尊重!)
但他稍微动一下,想要把那条腿挪开。
苏清寒就会不满地哼唧一声,然后抱得更紧。
甚至还会把脸在他的胸口蹭一蹭,找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呼呼大睡。
那一刻。
陆云州看着怀里那个毫无防备、睡得像只小猪一样的女人,心里的防线莫名塌了一角。
白天的她,是披荆斩棘的女总裁,是浑身带刺的刺猬。
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毫无保留的依赖。
或许,这七年,她也很累吧?
甚至需要抱着一个“假人”,才能安稳入睡?
陆云州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算了。
抱就抱吧。
反正也是合法夫妻,被老婆当抱枕,不丢人。
……
次日清晨。
阳光如约而至,透过落地窗洒满了一室金黄。
陆云州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感觉腰酸背痛,仿佛昨晚去工地搬了一夜的砖。
他刚想伸个懒腰。
却发现胸口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
苏清寒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就在这时。
那两把小扇子似的睫毛颤了颤。
苏清寒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空气静止了三秒。
苏清寒眼底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然后是羞恼,最后迅速结冰。
她猛地收回手脚,从陆云州身上弹开,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裹紧了被子缩到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