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陆云州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像个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明晃晃的菜刀。
又看了看案板上切得薄如蝉翼的黄瓜片。
再看看门口那个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的小团子。
(陆云州内心:不是……我这刀工也就是特级厨师水平,还没到吓哭小孩的地步吧?难道我杀气侧漏了?)
“甜甜?”
陆云州试探性地放下菜刀,换上了一副慈父般的笑容,向门口走去: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爸爸在给做早餐呢,这叫爱心厚蛋烧……”
“别过来!”
陆甜甜一声大喝,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接退到了餐厅的安全地带。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草莓熊,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指着陆云州手里的锅铲,声音都在发抖:
“爸爸!把那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放下!”
“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去刷卡,可以去拆家,但是求求你……”
“别进厨房啊!”
“吴妈好不容易才把上次烧黑的墙壁刷白的!”
陆云州:“……”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锅铲?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那个……甜甜啊。”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爸爸只是想做个饭,不至于上升到恐怖袭击的高度吧?”
陆甜甜吸了吸鼻子,一脸“你别骗小孩”的表情:
“上次!就上次!”
“你也说要做个爱心白粥!”
“结果呢?”
小团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大圆圈:
“锅炸了!粥变成了黑色的水泥!还冒绿烟!”
“大黄偷吃了一口,在宠物医院挂了三天吊瓶,现在看到电饭煲都绕着走!”
“妈妈说,那不是饭,那是生化武器!”
陆云州扶额。
原来如此。
看来那个“前任”陆云州,不仅是个软饭男,还是个黑暗料理界的扛把子。
把粥煮成水泥,还能毒翻一条狗?
这也是个人才。
(陆云州内心:兄弟,你这七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全靠苏清寒的颜值下饭吗?)
看着女儿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陆云州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视线与陆甜甜平齐。
他伸出手,轻轻帮女儿擦掉眼角的泪花,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甜甜,看着爸爸的眼睛。”
陆甜甜眨巴着大眼睛,吸着鼻子看着他。
“以前的爸爸,确实是个笨蛋厨师。”
陆云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但是昨晚睡了一觉,爸爸已经被‘厨神’附体了。”
“现在的爸爸,做的饭不仅没毒,还能让你把盘子都舔干净。”
“你信不信?”
陆甜甜犹豫了。
她看着爸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爸爸进厨房,眼神是慌乱的,手是抖的。
但现在,爸爸手里拿着锅铲的样子,竟然有一种……拿着宝剑的大侠风范?
“真的?”
小团子咽了口口水,显然是个小吃货:
“不骗小孩?”
“大黄不用再去挂号了?”
“大黄要是再挂号,爸爸陪它一起住狗窝!”
陆云州立下毒誓,起身重新走进厨房。
为了挽回父亲的尊严。
这顿饭,必须那是国宴级别的!
他熟练地单手打蛋。
咔。
蛋壳在碗沿轻轻一磕,蛋液如瀑布般滑落,蛋壳分离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碎屑。
筷子搅拌蛋液的声音,富有节奏感,像是在演奏打击乐。
陆甜甜扒着门框,探出一个小脑袋,看得眼睛都直了。
“哇……”
“爸爸好帅!”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帅就完事了。
陆云州听着背后的惊叹声,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起锅,烧油。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然而。
帅不过三秒。
当陆云州自信满满地准备打开燃气灶时,他愣住了。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眼前的灶台,不是那种传统的旋钮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