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指了指监护仪上的心率数据。
“她的心脏只有一半，根本不足以承受那股庞大的力量。这种极度的虚弱，因祸得福地抑制了第二人格的苏醒和吞噬速度。第二人格想要出来，却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
林清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专家的下一句话，直接将她打入深渊。
“不过，这也正是最致命的地方。”
专家神色黯然，“小柔小姐的身体太差了。半颗心脏超负荷运转，随时都有彻底停跳的危险。哪怕我们用最顶级的药物和设备吊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艰难地对上林清风的眼睛。
“最多一个月。”
手术室瞬间安静，只有机器的声音。
“最多一个月……”林清风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一个月，三十天。
这算什么？老天爷开的玩笑吗？她好不容易找回了依依，好不容易发誓要守护她一辈子，结果只剩下一个月？
林清风猛地转头，一把抓住专家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黑色的眼眸瞬间化作猩红，狂暴的血气在抢救室内肆虐，周围的金属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有其他办法吗？！”林清风咬牙切齿。
专家被勒得脸色涨红，艰难地摇头：“没有了……医学手段已经到极限了……”
林清风手一松，专家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没有了……”
林清风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的目光落在苏小柔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不，有办法。”
林清风突然抬起头。
“她另一半心脏在我这里。”
林清风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瞬间凝聚出暗红色的血刃。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准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
“你们拿去！”
“啪！”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林清风的手腕。
是李若兰。
这位执掌天盛帝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强人，此刻眼角剧烈抽搐。她死死抓着女儿的手腕。
“你疯了！”李若兰厉声喝道，刚想继续呵斥，却对上了林清风的眼睛。
林清风没有反抗。她就那么呆滞地站着，猩红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李若兰的手背上。
“妈……”林清风声音破碎，带着近乎哀求的哭腔。
“一个月啊……我不能看着她死……把心脏还给她，她就能活了……”
李若兰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感觉心疼得无法呼吸。
嘴里那些严厉的话语瞬间堵在喉咙里，再也骂不出来。她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几分，却依然没有放开林清风的手腕。
“大小姐，使不得！”
跌坐在地上的专家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急声解释，“这样你会死的！而且，这根本救不了她！”
林清风的动作僵住。
“你什么意思？”
专家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刚才说过了，半颗心脏是限制第二人格的唯一枷锁。如果您把心脏补全，小柔小姐的身体机能瞬间恢复巅峰，第二人格有了充足的能量，会以极快的速度彻底吞噬掉主人格！”
他指着病床上的苏小柔，声音发颤。
“而且，根据李总所告知的情况，小柔小姐的主人格对您极其依赖。如果您死了，哪怕第二人格没有吞噬她，主人格也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精神打击，当场崩溃的！到时候，活下来的，就只是一个拥有小柔小姐外貌的杀戮机器！”
彻底的死局。
换心，林清风死，第二人格苏醒，小柔疯掉。
不换心，一个月后，心脏衰竭，小柔死。
林清风指尖的血刃无声无息地消散。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了。
“这……这怎么办啊……”
林清风双腿一软，跌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她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苏小柔那只冰凉的左手。
手背上还有刚才打点滴留下的针眼。
林清风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弱的体温。她的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苏小柔的指尖。
“小柔……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抢救室里的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他们见惯了生离死别，但面对这种完全无解的绝境，也只能集体陷入沉默。
良久，院长叹息了一声。
“静观其变吧。只要不受到刺激，这一个月内，我们会尽全力维持小柔小姐的生命体征。”
医生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抢救室，将空间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