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坐在那等着。
苏小柔依然睡着，呼吸绵长，偶尔翻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两句听不清的梦话。
药柜里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终于，里屋传来脚步声。
陈姨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放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化验单。她站在灯下看了两眼，眉头拧了起来。
“怎么了陈姨？”林清风立刻站起身。
“没什么。”陈姨把结果翻了翻，语气不太自然，“我再检查一遍。”
“到底怎么了？”林清风上前一步，“你直说。”
陈姨犹豫了几秒，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林清风从未见过的震惊。
“结果显示……小柔的心脏只有一半。”
林清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脏是所有器官中最难通过自愈修复的，哪怕是吸血鬼也一样。”陈姨把化验单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问题是，仅凭半颗心脏，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理规律。”
林清风没有说话，她突然想起那一次自己心脏被击碎，苏小柔救了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诊疗床上苏小柔平静的睡颜上。
“我需要再检查一遍，这一项。”
“陈姨。”林清风的声音干涩，“检查一下我。”
“你？”
“我知道另一半在哪。”
陈姨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二话没说，拿起仪器对准了林清风的胸口。
没多久，数据出来了。
陈姨拿着两张单子并排放在一起，手指微微发颤。
“你的胸口……也只有半颗。”
两张化验单上的心脏轮廓，一左一右，像是被人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开。
拼在一起，刚好是一颗完整的心脏。
“你们俩……”陈姨摘下老花镜，使劲揉了揉眼睛。
“她太傻了。”林清风低下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之前我心脏碎了，她用自己的心脏给我重塑了一颗。当时她告诉我，只是用精血凝聚的……她骗我。”
陈姨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戴上老花镜，语气变得严肃。
“小柔现在的状况非常危险。”
林清风抬起头。
“半颗心脏根本无法承受她体内强大的力量。她的身体在本能地进行自我保护——通过嗜睡来压制力量的消耗，把所有机能降到最低。”陈姨顿了顿，“如果她动用力量太多，心脏很可能直接炸开。”
“而你不一样。”陈姨指了指林清风的胸口，“你的这半颗心脏，承受你的力量绰绰有余，不仅如此它还会源源不断地给你提供力量。”
“陈姨。”林清风打断她，声音在发抖，“能把心脏还给她吗？”
陈姨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那你怎么办？”
“我本来就该死的。”林清风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次心脏碎了，我就该死了。”
诊所里安静了几秒。
“你有没有想过。”陈姨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针尖，“你死了，她怎么办？”
林清风张了张嘴，没出声。
“以她的性格，以她的心理状态，如果你不在了——那些还在觊觎她的人，会怎么对她？”
林清风的瞳孔剧烈震颤。
“那我就先把他们全杀了。”
“别天真了。”陈姨摇头，“先不说你的实力够不够，你杀得完吗？力量、寿命、永生……谁能抵御这些东西的诱惑？你杀了一批，还有下一批。杀了下一批，还有下下批。只要小柔还活着，就永远不会消停。”
林清风不说话了。
陈姨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