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手在苏小柔脸上摸索着，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亮光。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有几个同学问我题，我留下来给她们都讲了一会。”
苏小柔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老人点了点头，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屋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苏小柔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林清风。
林清风立刻站直了身体，凑了过来。
“奶奶好！我是小柔的同学！”
老人愣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紧接着，巨大的喜悦涌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同学？是柔柔的同学？”
老人想要坐起来。
“哎呀……哎呀……这还是柔柔第一次带朋友回家……第一次啊……”
苏小柔连忙按住奶奶，帮她掖好被角。
“奶奶，您别乱动，医生说了要静养。”
“我高兴……我高兴啊……”
老人拉着苏小柔的手，眼泪顺着眼角的沟壑流了下来。
“柔柔在学校总是报喜不报忧，说大家都对她好，老师也喜欢她……我这老婆子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心里不瞎啊……”
“这孩子性格闷，又不爱说话，家里又穷……我总怕她在学校受欺负，怕她交不到朋友……”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林清风的心上。
她看向苏小柔。
少女正低着头，细心地帮奶奶擦拭眼角的泪水。
侧脸恬静。
但林清风分明看到，她咬紧的牙关，和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原来如此。
林清风恍然大悟。
为什么苏小柔会同意让自己送她回来？
她只是想带一个“朋友”回来。
哪怕这个朋友是假的，哪怕只是演戏。
她也想让奶奶相信，她在学校过得很好，有朋友，没受欺负。
林清风感觉鼻腔一阵酸涩。
“那个……闺女啊。”
老人突然转向林清风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恳求。
“我们家柔柔……在学校还听话吧？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林清风深吸一口气。
她大步走到床边，蹲下身，视线与老人平齐。
“奶奶，您放心。”
林清风握住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掌心传递着坚定。
“小柔在学校可优秀了，学习好，长得漂亮，大家都特别喜欢她。”
“真的？”老人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了！”
林清风斩钉截铁地说道。
“而且，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以后在学校，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罩着……照顾她的。”
“谁要是敢欺负她，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少女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坚不可摧。
那一瞬间，苏小柔感觉眼前的少女似曾相识，给她的感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老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着“好、好、好”。
“那我就放心了……我就放心了……”
老人念叨着，精神似乎好了很多，拉着林清风问东问西。
林清风耐着性子回答。
过了许久，在再三挽留下，林清风还是准备离开。
两人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站在破败的小院里，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苏小柔把身上那件黑色的卫衣脱了下来，双手递给林清风。
“谢谢你……”
她低着头，不敢看林清风的眼睛。
“还有……衣服，还给你。”
林清风没有接衣服。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穿着单薄湿衣的少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
她伸手，把卫衣重新推了回去。
“穿着吧，你衣服都湿了。”
“我还有其他衣服……”
“你最好的衣服就是这身校服吧，没事的，你就穿着吧。”林清风直接戳穿了她的窘迫，语气不容置疑。
“就当我对那个朋友的遗憾。你真的很像她。”
“她的名字是什么？”
“林依依。”
苏小柔愣在原地，一种极其古怪、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蔓延开来。
等她回过神来，林清风已经走出了巷口。
确定周围无人后，林清风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忘了问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