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刚停下的余韵。
他伸了个懒腰，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凉了。
客厅那边传来孟子艺打电话的声音，语气不太对。
“王经理，你这话什么意思？预售才刚开一天，你就要把我们从20%砍到5%？”
“合家欢？是，我知道春节档大家爱看喜剧，但我们的片子也是合家欢啊，另一种意义上的。”
“数据不好？数据不好你们就要落井下石？”
萧鹏放下水杯，走到书房门口。
孟子艺正站在客厅窗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攥得紧紧的。她没化妆，头发随便扎着，穿着居家服，但此刻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居家”。
“行，我明白了。”孟子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现在退，还能体面点是吧？”
“好，那我告诉你，星火映象不体面惯了。”
“排片，我们一寸不让。你们觉得《哪吒》不行，大可以把场次全给那部流量喜剧。但我把话放这儿——”
孟子艺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大年初一，如果《哪吒》口碑炸了，你们初二哭着求我加排片的时候，星火的分账比例，得往上提十个点。敢赌吗？”
电话那头好像说了什么。
孟子艺笑了：“不敢？不敢就别跟我谈砍排片的事。挂了。”
她按下挂断键，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气得胸口起伏。
一转头，看见萧鹏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她。
“老公！”孟子艺走过来，语气还是有点急，“气死我了！刚接三个电话了，全是院线经理，话里话外就是要砍我们排片！说《哪吒》预售垫底，形象争议太大，怕赔钱！”
萧鹏点点头：“嗯。”
“你就‘嗯’？”孟子艺瞪他，“咱们这片子投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排片要是真被砍到个位数，票房起步就崩了！”
“不会的。”萧鹏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孟子艺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划拉几下，递给他，“你看！论坛，微博，全是骂的！说咱们的哪吒丑出天际，说饺子导演审美畸形，说你就是飘了，搞个动画片来圈钱！”
萧鹏接过平板，扫了几眼。
确实，骂得挺凶。
“还有这个！”孟子艺又抢过平板，点开另一个APP，“小番茄中文网的书评区！你的《诡秘之主》！下面也开始有怪话了！”
萧鹏凑过去看。
《诡秘之主》已经更新了五天，每天一章。
前几章是铺垫，周明瑞穿越，克莱恩登场，灰雾空间初现。设定很细，节奏不算快。
书评区最新的一些评论：
“萧神是不是江郎才尽了？这写的什么啊，一堆外国名字，看得头晕。”
“克苏鲁？蒸汽朋克？太冷门了吧，完全get不到。”
“还是喜欢《鬼吹灯》那种，接地气。这个太装了。”
“跨界写网文果然水土不服，建议回去拍电影。”
“更新还慢，一天就一章，够谁看？”
有个叫“网文扫雷君”的大V，还专门发了条长评：
“客观评价一下萧鹏新书《诡秘之主》。优点：文笔老练，设定新颖。缺点：节奏太慢，题材小众，西方背景缺乏代入感。总体：不建议跟读，大概率会扑。萧鹏老师还是专心搞影视吧。”
这条长评底下，点赞好几千。
“你看！”孟子艺指着屏幕，“连这种大V都下场唱衰了！”
萧鹏把平板还给她，转身走回书房。
“你干嘛去？”孟子艺跟过来。
“码字。”萧鹏坐下，打开文档。
“还码？”孟子艺愣了，“你不回应一下？不解释一下？至少发个单章说说更新计划吧？”
“不用。”萧鹏的手放在键盘上，“他们看不懂，是因为还没看到该看的。”
“那什么时候能看到？”孟子艺问。
“就今天。”萧鹏说。
他敲下标题：第二十三章 塔罗会的第一次聚首。
……
晚上八点。
网文扫雷君，本名赵磊，正坐在电脑前，泡了杯咖啡。
他是职业网文评测博主，靠挑刺和排雷积累了百万粉丝。今天的目标，就是萧鹏的《诡秘之主》。
“兄弟们，今晚直播扫雷，目标：萧鹏新书最新章。”赵磊对着摄像头说，“我看前几章的时候就说过了，这书不行，节奏稀碎，设定劝退。今天咱们看看最新章有没有起色，要是还那样，这雷我就正式给它标红了。”
弹幕刷过：
“雷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