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重工·一号基地内,虽然供暖设备全开,但依然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
“陈明!那个液压平台的尾款为什么还没结?徐工虽然是赞助,但耗材费不能拖!我们不能让兄弟单位寒心!”
孟子艺裹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羽绒服,手里抓着电话,正对着那头的财务咆哮。她的声音沙哑,眼底是两团浓重的青黑——她已经连续三天没睡个囫囵觉了。
为了给《流浪地球》省钱,也为了给那个还没影的后期特效预留资金,这位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明星,现在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孟总,您吃口饭吧,都下午三点了。”助理小声地递过来一份已经凉了的盒饭。
孟子艺看了一眼那油腻的盒饭,胃里突然一阵痉挛般的抽搐。
“先放着。”她按着胃部,眉头紧锁,“我再去跟那个做防护服的厂家砍砍价,这帮人看我们要得急,坐地起价……”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绞痛瞬间席卷全身。
孟子艺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她身子一软,手机“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
“孟总!孟总你怎么了?!”
……
五分钟后,片场。
萧鹏正在指挥李萧拍摄一场“冰原求生”的戏,突然听到陈明带着哭腔的喊声:“鹏哥!别拍了!嫂子晕倒了!”
萧鹏猛地回头,手里的对讲机直接摔得粉碎。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甚至忘了脱掉身上的导演马甲,发疯一样冲向休息区。
……
燕京第三医院,急诊输液室。
萧鹏坐在床边,看着正在输液的孟子艺。她睡着了,但眉头依然紧紧皱着,即使在梦里似乎还在算账。
“急性肠胃炎,加上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导致的低血糖。”医生摘下口罩,语气严厉地训斥萧鹏,
“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了赚钱连命都不要了吗?她是铁打的吗?再晚送来一会儿,就要胃穿孔了!”
萧鹏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地挨训。
平日里那个在片场叱咤风云、怼天怼地的大导演,此刻看着病床上憔悴的妻子,心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块肉。
什么中国科幻,什么票房神话,在这一刻,都没有她皱一下眉头重要。
“对不起……”萧鹏握着孟子艺冰凉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声音哽咽。
似乎是感受到了手心的湿润,孟子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萧鹏那副要把自己愧疚死的表情,她虚弱地笑了笑,想抽回手,却没力气。
“哭啥……我又没死。”孟子艺的声音很轻,却依然带着那股子倔劲,“就是胃疼了一下,至于吗?”
“不拍了。”萧鹏猛地抬头,眼睛通红,“这破电影不拍了。咱们回家。”
“放屁。”孟子艺瞪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杀伤力,“钱都花了一半了,这时候撤资?你让我去喝西北风啊?萧鹏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当逃兵,我就……我就改嫁给那个刘强!”
听到这句狠话,萧鹏破涕为笑。
还有力气怼人,说明问题不大。
“好好好,不撤资。”萧鹏给她掖了掖被角,“但从今天起,财务的事交给陈明,你给我老老实实当吉祥物。再敢熬夜,我就把剧组解散。”
孟子艺撇了撇嘴,没敢反驳。这次疼起来确实要命,她也知道自己这几天透支得太狠了。
“我想喝粥。”孟子艺撒娇。
“我去买。”萧鹏二话不说站起来。
……
医院走廊。
萧鹏去买粥的路上,路过缴费处。
因为是急诊,这里永远充斥着焦虑和嘈杂。
“护士,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这卡里真有钱,就是还没到账……这药能不能先开一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萧鹏下意识地侧头。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羽绒服、戴着黑框眼镜、满脸胡渣的年轻人,正窘迫地趴在缴费窗口,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那个背影,萧鹏认识。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是中国动画的救世主;而在这个世界,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为了母亲的医药费、穷困潦倒的落魄画师——杨宇(饺子)。
萧鹏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手里买粥剩下的钱,又看了一眼杨宇脚边那个破帆布包——里面露出了一沓画稿的一角。
鬼使神差地,萧鹏走了过去。
“刷我的吧。”
杨宇愣住了,转过头,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堪。他认出了萧鹏——毕竟最近徐工车队进组的新闻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