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郊区，星火重工·一号基地。
没有传统开机仪式的烤乳猪，也没有红布盖着的摄影机。
取而代之的，是竖立在空地中央的一台巨型行星发动机模型，以及整整齐齐排列成方阵的徐工机械车队。
上午八点零八分。
萧鹏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不是香，而是一把信号枪。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几百号穿着深蓝色工装、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这里面有电影人，有徐工的工程师，也有从各大建筑工地挖来的电焊老师傅。
“各位，”萧鹏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外媒说，中国拍科幻就是个笑话。他们说我们只会拍清宫戏和婆媳大战。”
台下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风吹过钢架的呜咽声。
“今天，我们不拜神。”萧鹏举起信号枪，直指苍穹，
“因为在这部电影里，神救不了我们。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要造的这些钢铁，和我们自己的手。”
“砰——！”
红色的信号弹划破长空。
下一秒，早已待命的徐工车队同时鸣笛。
呜——！！！
那低沉、雄浑、仿佛来自巨兽喉咙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京郊。
那是工业文明最暴力的咆哮，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郭扬摘下帽子，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对着对讲机吼出了那个字：
“点火！开机！”
……
A区摄影棚，运载车驾驶舱内。
如果你以为拍电影是件光鲜亮丽的事，那李萧一定会一口唾沫吐在你脸上。
此时的他，正穿着那套六十斤重的外骨骼，被安全带死死地勒在驾驶座上。旁边是同样被勒得脸色发白的韩朵。
这个驾驶舱不是模型，而是徐工集团基于重卡底盘深度改装的“真家伙”。
为了模拟运载车在冰原上行驶的颠簸感，整个驾驶舱被安装在了一个巨大的六轴液压平台上。
“第十二次！A！”
郭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狂躁。
液压平台猛地启动，开始剧烈晃动。
那种晃动不是游乐园里过山车式的刺激，而是毫无规律的、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甩出来的“暴力美学”。
“注意路况！前面是冰裂缝！”李萧大吼着台词，双手死死抓着那个球形方向盘。
这不是演的，他是真怕自己被甩飞出去。
“咔！停！”郭扬的怒吼再次响起。
平台停下。李萧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早饭吃的包子在抗议。
郭扬冲进驾驶舱，指着李萧的鼻子骂：“李萧！你是在开运载车，还是在开碰碰车？
你的眼神！眼神懂不懂？那是末日！外面是零下八十度！
你的车要是翻了，你和这一车火石就全完了！你现在的眼神里只有‘我想吐’，没有‘我想活’！”
李萧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导游……不是，导演，这玩意儿太颠了！而且这头盔漏风啊，机油味直冲脑门，我……”
“这就是要这股味儿！”郭扬像个疯子一样抓着头发，“好莱坞那些坐在绿幕前喝咖啡的少爷们演不出这股味儿！给我忍着！吐也给我吐在头盔里！”
旁边，韩朵缩在副驾驶，眼圈红红的，显然已经被吓到了。
气氛降到了冰点。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二次NG了。新人演员的不适应，加上郭扬对“实感”的变态追求，让进度几乎停滞。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在驾驶舱内响起。
“北京第三区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那是一个毫无感情的AI女声，配上那种土到掉渣的旋律，在这紧张得要死的气氛里，显得格外……魔性。
李萧愣住了。
韩朵愣住了。
连正准备继续骂人的郭扬也愣住了。
“这……这是啥？”李萧一脸懵逼。
驾驶舱的通讯屏亮起，萧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正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麦克风，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刚才这段提示音，是我加进车机系统的。”萧鹏淡淡地说道，
“李萧，韩朵，别去想什么末日，也别想什么演技。你们就当自己是两个开了十几年大货车的司机，每天听着这种烦人的广播，在冰天雪地里跑长途。
这就是你们的生活，枯燥、危险，但也充满了这种……黑色的幽默感。”
李萧听着那句土味广播，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