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戏拍完时,天刚蒙蒙亮。林淮盯着监视器看了整整三分钟,才缓缓抬头,声音沙哑:“过了。”
棚里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和掌声。有人摔了剧本——不是愤怒,是解脱。灯光师大刘蹲在墙角,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颤抖。
萧鹏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孟子艺被化妆师和助理围住。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囚服,脸上挂着泪痕,却冲他露出一个干净明亮的笑容。那个笑容击穿了所有疲惫。
杀青宴很简单,就在影视基地旁的小饭店摆了五桌。林淮喝醉了,拉着萧鹏的手反复说:“这片子……要是过不了审,我陪你重剪,剪到能过为止。”
三天后,精剪完成的《孤注一掷》成片送交电影局审查。萧鹏将硬盘交给李制片时,两人站在广电总局门口抽了根烟,谁都没说话。烟灰被风吹散,像某种无声的预兆。
果然!
帝都,艺鹏文化工作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办公室内,几个核心骨干垂头丧气,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坐在老板椅上的萧鹏,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站在他身旁的孟子艺,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写满了焦急,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她紧紧抓着萧鹏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萧鹏,怎么办啊……”孟子艺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怎么会这样?明明我们拍的时候,大家都说很震撼的。”
萧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文件——《电影公映许可证申请反馈通知书》。
在那张决定了数亿投资生死的纸上,赫然印着刺眼的几个大字:**“不予通过”**。
下方的修改意见更是触目惊心:
1. *影片中展现的暴力镜头过于血腥真实,不仅引起生理不适,且有损国际形象。*
2. *反派角色刻画过于嚣张,缺乏正面力量的绝对压制,存在诱导犯罪嫌疑。*
3. *建议大幅删减关于‘工厂’内部体罚、虐待的具体细节,整改后重新送审。*
“这根本就是要把电影的骨架拆了!”
坐在对面的制片人老张猛地一拍桌子,满脸通红,“如果删掉了那些真实的诈骗和虐待镜头,这电影还叫什么《孤注一掷》?那就变成了不痛不痒的法制教育片!观众谁会买票进电影院看这种东西?”
这部电影,萧鹏砸上了目前所有的身家。
当萧鹏决定拍缅北诈骗题材时,圈内没人看好。
现在,似乎印证了那些人的预言。
就在这时,萧鹏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一个名字—郑伟?
看到这个名字,老张的脸色更难看了:“是那个号称‘京圈教父’的郑大导演?他这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萧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接通了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喂,是小萧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味道的中年男声,“听说你的新片子被总局打回来了?哎呀,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但就是太不懂规矩。”
萧鹏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郑导消息真灵通,通知书我也才刚拿到五分钟。”
“呵呵,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不是光靠才华就能解决的。”郑伟的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小萧啊,你写小说是一把好手,写歌也不错,综艺感也强。但在电影这一块,尤其是这种现实题材,这里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
顿了顿,郑伟图穷匕见:“这样吧,作为前辈,我不忍心看你血本无归。我这边正好有个项目缺个副导演,你那个片子呢,素材废了也是废了,不如低价转给我,我剪一剪,或许还能当个网大(网络大电影)发出去,帮你回点血。两百万,怎么样?”
两百万?
要知道,《孤注一掷》光是拍摄成本就砸了近四千万!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孟子艺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冲着手机喊话,却被萧鹏一个眼神制止了。
萧鹏对着电话,轻笑了一声:“郑导,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电影这几年票房越来越差吗?”
电话那头的郑伟一愣:“你说什么?”
“因为你跪得太久了,站不起来了。”萧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我的电影,不需要删减,更不会贱卖。两百万?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板吧。”
说完,萧鹏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老张张大了嘴巴,冷汗都下来了:“老板,那可是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