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开机仪式
    《孤注一掷》的开机仪式简单得近乎潦草。

    四月初的怀柔影视基地,风里还带着料峭寒意。

    剧组租用的废弃工厂改造的片场门口,摆着一张铺着红布的桌子,上面放着香炉和几个苹果。

    没有媒体,没有鲜花,只有三十几个核心团队成员——导演林淮、主演孟子艺、王传军,张一兴。摄影指导、美术指导,以及几个重要角色的演员。

    萧鹏作为编剧和出品人,站在人群边缘。他穿着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三支香。

    林淮先拜,老人弯下腰时,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颤动。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

    然后是萧鹏。他没有许愿票房大卖,只是在心里默默说:愿真实被看见,愿痛苦被铭记。

    然后是孟子艺,王传军他们这些演员。

    香插进炉里,青烟笔直上升,在灰色的天空下很快散开。

    林淮转身,拍了拍手:“好了,仪式结束。第一场戏,安娜抵达园区,准备——”

    “导演。”孟子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紧,“能重来一次吗?我刚才鞠躬不够深。”

    现场安静了一瞬。林淮看着她,眼里有了笑意:“行。再来。”

    她又拜了一次,这次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碰到桌沿。

    萧鹏站在原地看着,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颤。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孟子艺不再只是他的妻子,她是安娜,是这个故事里第一个要走进深渊的人。

    …….

    片场是美术团队花了一个月搭出来的“园区”实景:

    斑驳的厂房、密集的铁架床、墙上用红漆涂写的“业绩至上”标语,还有那些真实得让人不适的细节:墙角发霉的水渍、铁栏杆上摩擦出的光亮、厕所隔板上刻的求救符号。

    孟子艺住进了剧组统一安排的酒店,和萧鹏分开。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安娜这时候没有爱人可以依靠,”她在电话里对萧鹏说,声音疲惫但清醒,“我得一个人待着,找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萧鹏理解,但每晚睡前还是会开车去酒店楼下,坐在车里,看着她那层楼的灯光。

    有时候灯亮到凌晨两三点,他知道她在背台词,在写人物小传,在对着镜子练习安娜那种从希望到绝望的眼神变化。

    开机第七天,拍安娜第一次挨打的那场戏。

    现场清场,只留必要人员。

    萧鹏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的孟子艺——不,是安娜。

    她被两个“看守”按在水泥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眼睛里起初是愤怒,然后是恐惧,最后变成一种空洞的麻木。

    巴掌不是真打,借位完成,但她的反应真实得让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停!”林淮喊,“过了。”

    现场安静得可怕。孟子艺从地上爬起来,助理赶紧递上毯子。

    她裹着毯子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萧鹏站在她身边,闻到她头发上沾了片场的灰尘味。

    “这里,”她指着屏幕,“眼神变化太快了,应该再多撑一秒的倔强。”

    林淮点头:“明天补个特写。”

    她转身去休息室时,路过萧鹏身边,脚步顿了顿,很小声地说:“别担心,我没事。”

    但她握着毯子的手指关节是白的。

    萧鹏目送她离开,然后走到片场角落,点了支烟,他戒了三年了,这几天又捡了起来。烟是苦的,就像此刻心里的滋味。

    林淮走过来,也点了支烟:“心疼了?”

    “嗯。”

    “那就对了。”老人吐出口烟圈,“好演员在片场,得让身边的人都心疼,观众才会心疼。你家这位……是个戏痴。”

    萧鹏没说话,只是用力吸了口烟。

    “不过萧鹏,”林淮若有所指的看着远处孟子艺休息室的门,

    “你得撑住了。她是靠你的底气在演这么难的角色。你要是慌了,她就能感觉到。”

    烟烧到指尖,萧鹏才回过神,按灭了烟头。

    “我知道。”他说。

    十一点收工。萧鹏开车送孟子艺回酒店,两人在车里很少说话。

    她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头靠着车窗,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到酒店地下车库,她没马上下车,而是转向他:“今天演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安娜没有获救,如果她就那么死在那个园区里,”孟子艺的声音很轻,“她的故事还有人知道吗?”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所以我们要把电影拍好。”萧鹏握住她的手,“让每一个安娜都不白死。”

    她点点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湿漉漉的。然后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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