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剧本完稿
    《孤注一掷》完稿那夜,凌晨三点的书房像一座孤岛。

    萧鹏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仿佛那个黑色的小点会吸走所有声音。

    他向后靠去,椅背发出细微的呻吟。

    一百二十页,四万七千字——安娜的恐惧、潘生的挣扎、那些铁栅栏后的日日夜夜,此刻都沉甸甸地压在文档里,压在胸口。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闪过剧本里最痛的那场戏:安娜被打时没有惨叫,只是咬破了嘴唇,血混着泪滴在水泥地上,像一朵很小的花。

    “写完了?”

    声音很轻,从门口传来。

    萧鹏睁开眼,看见孟子艺穿着他的旧衬衫站在那里,赤脚踩在地板上,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不知站了多久,眼神清醒,没有睡意。

    “你怎么醒了?”萧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听见你叹气了。”她走进来,把牛奶放在桌上,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紧绷的太阳穴,

    “三次。第一次在写安娜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

    第二次在潘生放走那个女孩的时候,

    第三次就是刚才。”

    萧鹏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皮肤微凉。

    “我吵到你了。”

    “没有。”孟子艺绕到他身后,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按压着头皮,

    “是我自己睡不着。心里悬着,好像知道今晚会有东西落地。”

    窗外飘起今春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在黑暗里斜斜地飞,偶尔粘在玻璃上,瞬间化成水痕。

    “要看吗?”萧鹏问,手指点了点屏幕。

    孟子艺摇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等天亮。这种故事,要在光里读。”

    她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预感般的肃穆。

    萧鹏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覆住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

    两人就那样静静坐着,看窗外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楼下的车顶、花坛、秋千架。

    书房里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低鸣,和他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

    七日后,第一次碰壁

    会议室的大玻璃窗外,北京CBD的天际线在春日阳光下闪闪发光。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王制片摩挲着剧本光洁的封面,像在抚摸一块烫手的铁。

    “萧老师,”他抬起眼,笑容里有种职业性的遗憾,

    “您知道现在市场最喜欢什么吗?是轻喜剧,是爱情片,是特效大片。

    观众走进电影院,是想做两个小时的梦,不是想被现实摁在座位上拷问。”

    萧鹏坐在他对面,背挺得很直。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

    陈明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王总的意思是,这个题材太沉重?”萧鹏问,语气平稳。

    “不是沉重,是……”王制片斟酌着用词,

    “是太锋利了。您这剧本,像把刀,会划开一些东西。

    而资方投钱,是想织锦缎,不是想买凶器。”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清晰如刀锋。

    李制片在旁边补充:“而且境外拍摄、跨国犯罪、审查风险……萧老师,这每一个词在投资人眼里都是红灯。”

    谈话持续了四十分钟。

    离开时,王制片送到电梯口,握了握手:“萧老师,我个人很敬佩您的勇气。但生意是生意。”

    电梯门关上,金属壁面映出两张沉默的脸。

    “这才第一家。”陈明试图让语气轻松些,“还有六家呢。”

    萧鹏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忽然说:“你说得对。还有六次,听六种不同方式的拒绝。”

    陈明噎住了。

    第三次拒绝是在一家咖啡厅

    约见的制作人迟到了二十分钟,来了后第一句话是:“抱歉,刚开完个会,关于一部仙侠剧的,S+级投资。”

    萧鹏把剧本推过去。对方翻了两页,笑了。

    “萧老师,您写这个……图什么?”他靠进沙发里,手指敲着剧本,

    “您现在名气有了,钱也不缺,何必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东西?

    写个《西游记》续集,或者再开个魔法系列,稳妥又赚钱,不好吗?”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萧鹏看着那些光斑,想起剧本里安娜第一次看见园区铁门外的阳光:

    也是这样的条纹,透过高墙上的铁丝网落在地上,她伸出手,光斑就落在掌心,却感觉不到温度。

    “因为有些故事需要被记住。”萧鹏说。

    制作人摇摇头,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萧老师,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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