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光还未完全亮起，机场廊桥的玻璃外泛着青灰色。
孟子艺靠着萧鹏的肩膀睡得迷迷糊糊，直到空乘温柔提醒才睁开眼睛，眼神懵懂得像只被惊扰的小动物。
“到家了？”她含糊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萧鹏的袖口。
“嗯。”萧鹏拎起两人的随身行李，空出的手稳稳扶住她，“小心脚下。”
陈明在接机口等着，看见两人就笑了：“老板，老板娘，蜜月愉快啊？”
孟子艺还有点困，但听到这话立刻清醒了些，耳尖微红：“陈明你别乱叫……”
“合法夫妻，怎么叫都行。”萧鹏自然地接话，把行李车推给陈明，“车停哪儿了？”
回市区的路上，北京的天渐渐亮了。
街道两侧的槐树枝桠光秃秃的，偶尔有早起的行人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
与冰岛那种空旷的寂静不同，这是一种熟悉的、属于城市的、带着烟火气的清晨。
孟子艺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说：“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萧鹏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谁都没再说话。
………
打开家门时，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离开不过一周，却有种久别归来的安心感。
“先洗澡还是先睡觉？”萧鹏把行李箱推进玄关。
孟子艺踢掉靴子，赤脚踩在地板上：“饿。”
冰箱里只有冷冻饺子和鸡蛋。
萧鹏开火煮水，孟子艺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直到锅里的水沸腾起来，她才松开他。
“去洗漱吧。”萧鹏温柔地说，“洗完就能吃了。”
孟子艺乖乖去了。
浴室水声响起时，萧鹏靠在厨房流理台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涌起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饺子煮好的时候，孟子艺也洗好了，穿着他的旧T恤和棉质睡裤，头发披在肩上，脸上还有水珠。
两人坐在餐厅吧台边，就着醋和辣椒酱吃简单的早餐。
“接下来什么安排？”孟子艺咬着饺子问。
“你先休息两天，倒时差。”萧鹏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工作室那边，陈明已经把基础团队搭起来了。等我把剧本初稿写完，就启动正式筹备。”
“剧本要写多久？”
“三五天。”萧鹏顿了顿，“我想尽快完成，快一天可能就可以救一个人”
孟子艺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你现在要做的，”萧鹏抽纸巾擦她嘴角的醋渍，“是好好休息，然后读我给你的资料，会很难受，但必须读。”
“嗯。”孟子艺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吃完早餐，两人都有些疲倦。时差开始发作，眼皮沉重。
主卧的床单是离开前新换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孟子艺钻进被窝，萧鹏从背后抱住她。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呼吸节奏。
“萧鹏。”她在半梦半醒间呢喃。
“嗯？”
“冰岛的雪人……化了没？”
萧鹏闭着眼睛笑：“应该化了。”
“那我们冬天再去堆。”
“好。”
下午三点，萧鹏先醒来。轻手轻脚下床，给孟子艺掖好被角，然后去了书房。
笔记本电脑打开，文件夹里已经有了《孤注一掷》的初步资料。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人物小传。
第一个角色：安娜。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斟酌。
这不是虚构一个讨喜的女主角，而是要塑造一个有血有肉、会恐惧会挣扎、最终在绝境中找到勇气的普通人。
键盘敲击声轻柔而有节奏。写到安娜被骗去境外前的那场戏时，萧鹏停下来，起身倒了杯水。
从书房窗户能看到小区的花园。几个老人在晒太阳，孩子在奔跑。平凡、安宁的日常。
而他笔下的人物，即将失去这一切。
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孟子艺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头发乱蓬蓬的，玉足踩在地板上。
“吵醒你了？”萧鹏问。
“没有，自然醒。”她把牛奶放在桌上，自己坐进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里，蜷起腿，“在写剧本？”
“人物小传。”萧鹏把屏幕转向她，“要看吗？”
孟子艺点点头，接过笔记本电脑。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她偶尔滑动触控板的声音。
萧鹏坐在对面，看着她阅读时的表情：从好奇到凝重，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紧。
看完安娜的人物小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