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水被放得只剩下薄薄一层的泥潭。
稻田里的稻子显然已经被收割完毕,只剩下整齐的稻茬。
这片泥潭像是特意留下的战场,浑浊的泥水中,时不时能看到一道黑影“嗖”地掠过,或者猛地甩一下尾巴,溅起一小片泥花。
“这……” 蓬蓬挠了挠头,看着那没过小腿的泥水,有点迟疑,“水好像有点浅?鱼都在泥里钻?”
苏见信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他把肩上那柄锈迹斑斑的三齿鱼叉往泥地上一拄,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扫视着泥潭:
“浅水才能出真英雄!蓬蓬,你看,那些鱼!多么肥美!多么活泼!”
他指着泥潭里偶尔翻腾起的浑浊水花,神情严肃,那可是一块块会移动的顶级牛排。
他们的靠近显然惊动了鱼儿,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泥潭水面,骤然像开了锅一样,“哗啦哗啦”地剧烈翻腾起来!
数不清的大小鱼影在其中惊慌失措地乱窜,有的甚至跃出水面,在夕阳下划过一道银光,又“噗通”一声砸进泥水里,溅起更大的泥点。
“嚯!这么多!” 蓬蓬也被这阵势惊到了,随后露出兴奋的表情。
苏见信见状,豪情顿生,他一抖手中的鱼叉,气沉丹田,模仿着京剧念白,对着泥潭大喝一声:
“呔!鱼儿休要猖狂!待俺老苏前来拿你!哇呀呀呀——看叉!”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一个助跑,也不管泥潭深浅,学着武侠片里大侠入水的潇洒姿态,纵身一跃,一个猛子扎进了泥潭之中!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泥潭里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浑浊的泥水混合着枯叶、水草,被高高溅起,劈头盖脸地朝四周泼洒开来。
“呀!苏见信你混蛋!” 站在岸边、离得不算远的杨蜜首当其冲,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连忙撑着她那把白色阳伞,向后猛退了好几步。
饶是如此,她的裙摆还是不可避免地溅上了好几处泥点。
她看着自己心爱的裙子,又看了看泥潭里那个已经变成半个泥人、却还在插着腰得意洋洋的罪魁祸首,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小网兜扔过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和“前方高能”淹没:
“信哥这入水姿势我给满分!水花太大了扣一分!”
“蜜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我的裙子!”
“潮汐海灵之信仰之跃!泥潭版!”
“鱼儿:当时我害怕极了!”
“蜜姐后退那两步是认真的吗?笑死我了!”
“优雅,永不过时,但泥点子除外。”
泥潭里,苏见信已经站稳,泥水只到他大腿。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对着岸边的杨蜜和蓬蓬挥手:“没事!水不深!蓬蓬!快下来!鱼儿要跑了!”
蓬蓬被苏见信这豪气劲头感染,也热血上涌。
他学着苏见信的样子,举起手里的大抄网,也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信哥莫慌!待弟弟前来助阵!鱼儿看招!”
说罢,他也不管不顾,抱着抄网,“噗通”一声跳进了泥潭,再次溅起一片泥浪。
杨蜜看着瞬间变成“泥猴”二人组,还在泥潭里大呼小叫的活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提起裙摆,踮着脚尖,绕过泥潭边缘泥泞最重的地方,走到田埂对面的角落。
然后,她蹲下身,拿起她那巴掌大的粉色小网兜,一下一下地,开始捞水面漂浮的枯叶和水草。
偶尔运气好,能捞到一两只受惊过度、晕头转向的小虾米。
那优雅的模样,真是来度假的。
直播间观众再次笑疯:
“蜜姐:我就静静地捞我的小虾米,与世无争。”
“《论正确与错误的捕鱼方式》”
“蜜姐那边是岁月静好,信哥蓬蓬这边是开天辟地!”
“那粉色小网兜是来搞笑的吗?捞了个寂寞!”
“优雅,永不过时!”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苏见信和蓬蓬在泥潭里折腾了半天,上演了各种“围追堵截”、“声东击西”、“守株待兔”的戏码。
苏见信挥舞着鱼叉,东戳一下,西捅一下,累得气喘吁吁,却往往只戳起一坨烂泥或者水草。
蓬蓬拿着大抄网,像没头苍蝇一样跟着鱼影乱扑,常常是网子刚下去,鱼就从另一边溜走了,自己还因为用力过猛,在泥里滑了好几个趔趄,差点摔个屁股墩儿。
鱼儿们在浑浊的泥水里灵活得不像话,仿佛在嘲笑这两个笨拙的两脚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