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制造灾难者

    秦铁山看完这些,愣住了。

    “你是说,这人投毒,是为了骗救灾款?”

    林知墨摇头。

    “不一定是直接骗。可能是为了卖东西。”

    他指着“抢购矿泉水”那一行。

    “你想想,如果全县的水井都被投毒,村民只能买矿泉水。谁有矿泉水卖?”

    秦铁山眼睛一亮。

    “供销社!或者……个体户!”

    林知墨点点头。

    “还有庙会。”他指着日历,“六月初九,刘庄庙会,十里八乡的人都来。如果这时候传出‘井水有毒’的消息,谁还敢来赶会?摊位费会跌成什么样?”

    秦铁山倒吸一口气。

    “他妈的……这是做生意啊。”

    林知墨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麦田。

    有人在拿人命做实验,有人在拿恐慌做生意。

    这不是疯子。这是经济学家。

    6月7日,上午十点。

    淮阳县刘庄村。

    林知墨再次站在那口被投毒的井边。这一次,他看得更细。

    井台周围,除了脚印,还有什么?

    他蹲下来,一寸一寸地看。井沿的青苔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拖过。他顺着划痕看过去,井台后面的草丛里,有一个被踩扁的烟盒。

    “大前门。”秦铁山捡起来,“河南产的。”

    林知墨接过烟盒,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烟盒很新,没有被雨淋过的痕迹,最多丢了两三天。

    他把烟盒装进证物袋。

    “走,去庙会那边看看。”

    刘庄庙会的场地在村东头,一片空地上搭起了戏台。戏台是竹木结构的,顶上盖着篷布,两边挂着红灯笼。有人在台上来回走动,调试音响。

    林知墨走到戏台边上,看那些摊位。

    摊位沿着空地边缘排开,有的已经支起来了,有的还空着。卖小吃的、卖农具的、卖布匹的、卖药的——五花八门。

    他走到一个卖矿泉水的摊位前。摊主是个中年男人,黑瘦,穿着灰色汗衫,正在往泡沫箱里码水。

    “老板,水怎么卖?”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块五一瓶。庙会那天涨到两块。”

    林知墨点点头,买了一瓶。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问:

    “你这水从哪儿进的?”

    摊主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问这干啥?”

    “随便问问。”林知墨笑了笑,“我亲戚也想做这买卖。”

    摊主放松下来。

    “县里批发部进的。你要量大,可以直接找厂家,便宜。”

    “厂家在哪儿?”

    “漯河那边,有个饮料厂,专门做矿泉水的。”摊主说,“你要电话不?”

    林知墨记下那个号码。

    他走出庙会场地,对秦铁山说:

    “查一下这个厂,最近三个月有没有接到过大单。”

    下午三点,扶沟县孙岗村。

    秦铁山拿着“卖净水药的人”的描述,开始走访周边乡镇。林知墨留在县局,继续翻查档案。

    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林知墨一页一页翻着1995年的报案记录,眼睛都有些酸了。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

    1995年8月,扶沟县李楼乡,有人报警称“有人往井里倒东西”。民警出警后,没有发现异常,认定为“误报”。

    他翻到下一页。

    1995年9月,淮阳县蔡庄乡,有人举报“有人在村里卖假药”。调查后,认定为“普通商贩”,未立案。

    他又翻了几页。

    1996年3月,太康县赵楼村,有人反映“井水有怪味”。检测后,未发现有毒物质,认定为“水质自然变化”。

    林知墨把这些记录抽出来,放在一起。

    时间跨度一年,地点都在三县交界处。每一次都没有立案,每一次都没有后续。

    但每一次,都有人反映“井水有问题”。

    他闭上眼睛。

    这不是第一次。

    这个人已经干了一年。只是前几次没人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没当回事。

    这一次,他选在庙会前,选在麦收前,选在汛期前。

    他要的,是所有人都注意。

    6月8日,下午五点。

    扶沟县孙岗东边十五里,李楼村。

    秦铁山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下。小卖部很小,只有一扇窗户,窗台上摆着几瓶汽水和一包瓜子。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看见秦铁山,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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