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公安部刑侦局,会议室。
林知墨刚做完广深系列金融诈骗案的结案汇报,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张克敌坐在主位,翻着报告,没说话。
门被推开。
刑侦局办公室的李卫国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脸色凝重。他把传真放在张克敌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张克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完传真,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知墨身上。
“河南周口,三县交界,五天之内七口水井被投毒。”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秦铁山从后排站起来,凑过来看那张传真。
“投毒?报复社会?”
张克敌没理他,把传真推到林知墨面前。
林知墨低头看。
传真只有一页纸,是河南省公安厅的紧急通报。内容很简短:6月1日至6月5日,周口地区淮阳、太康、扶沟三县交界处,陆续发现七口水井被投毒。经检测,毒物为甲胺磷农药,剂量精准控制,仅致人腹泻呕吐,尚无死亡病例。但全县恐慌,村民不敢饮用井水,已影响麦收前正常生活。卫生部来电,要求公安部协助调查。
林知墨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目前无嫌疑人线索。请部里支援。”
他放下传真,看向张克敌。
“我下午出发。”
张克敌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
那是周口地区的行政地图,淮阳、太康、扶沟三县像三片叶子,交界处被红笔圈出。
“这是案发地点。”张克敌用手指点着那七个红点,“淮阳刘庄村,太康赵楼村,扶沟孙岗村……七口井,分布在三个县,沿着这条省道。”
林知墨看着那条蜿蜒的公路。红点沿着它分布,像一串歪斜的脚印。
“不是随机。”他说,“是沿着公路走的。”
秦铁山凑过来:“那凶手是流窜作案?开车来的?”
“不一定。”林知墨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如果开车,完全可以去更远的地方。他选择在这三个县交界处,说明他对这一带熟悉。”
他顿了顿。
“而且,他投毒的目的,不是杀人。”
张克敌抬眼看他。
“剂量控制精准,只让人腹泻呕吐,不至死。”林知墨指着通报,“如果是报复社会,应该投在人喝的水里,剂量要够狠。但他投的井,有的是村口公共井,有的是麦地边机井,有的是庙会旁水缸——位置不同,剂量也不同。”
他抬起头。
“这是在实验。”
6月4日,傍晚六点。
淮阳县刘庄村。
林知墨蹲在村口那口被投毒的压水井边,看着老乡压水。铁锈色的水流出来,落在地上的搪瓷盆里,溅起细碎的水花。老乡不敢喝,端去饮牛。
村支书老刘站在旁边,五十多岁,黑瘦,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攥着一根烟,没点。
“林主任,这井俺们用了二十年。”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豫东口音,“六月初三那晚,有人往井里倒了东西。第二天早上,俺侄媳妇来打水,闻着味儿不对,没敢喝。送县里化验,说是农药,量不大,死不了人。”
他顿了顿。
“但谁敢喝?全村二百多口人,现在都去镇上买矿泉水。一块五一瓶,谁家买得起?”
林知墨站起身,看着那口井。
井台是水泥砌的,压水柄被磨得光滑发亮。井边放着一个塑料桶,桶里的水浑浊,有股刺鼻的农药味。
“最近村里有啥异常?”秦铁山在旁边问。
老刘想了想。
“没啥……就是前几天,有个收破烂的来过,在井边转悠。”
“收破烂的?”
“嗯,骑一辆二八大杠,车后座绑俩竹筐。在村里吆喝了一圈,没人卖,就走了。”
林知墨问:“他长什么样?”
老刘摇头。
“没注意。四十来岁,穿件灰褂子,脸晒得黑。”
林知墨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还有别的吗?”
老刘想了想,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对了,庙会快到了。六月初九,刘庄庙会,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村里这几天收拾戏台,搭棚子,忙得很。”
林知墨和秦铁山对视一眼。
六月初九,还有五天。
6月5日,上午十点。
太康县赵楼村。
这是第二口被投毒的井,在村外的麦地边上。正值麦收前,麦穗已经泛黄,再有十天就该收割了。风吹过麦田,掀起层层金浪,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