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平山夜行
志强曾在涉嫌走私的晋宝斋工作,又向警方举报过但不了了之。在赵永固看来,李志强是‘背叛者’,也是‘知情不报者’。”

    郑保国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杀李志强,是为了惩罚他当年没把事情闹大?”

    “在他扭曲的逻辑里,是的。”林知墨说,“其他三名押运员,则是‘殉葬品’。他要制造一起足够震撼的案件,让那个符号被看见,让他的‘审判’被听见。”

    “疯子。”郑保国低声说。

    “不完全是。”林知墨摇头,“他有完整的逻辑体系,只是这个体系的起点是错的。他把自己当成纠正社会不公的‘义士’,实际上是披着正义外衣的谋杀犯。”

    吉普车在一处山坳口停下。郑保国熄了车灯,指着前方隐约的灯光:“王家沟到了。废弃小学在村子东头,独门独院。”

    秦铁山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检查手枪,压低声音:“林主任,你就在这里等。”

    林知墨没有争辩,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秦铁山点点头,带着两个特情队员消失在黑暗中。

    林知墨坐在车里,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在他脸上。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赵永固的此刻状态——

    五十一岁。越战老兵。右腿旧伤,阴雨天会痛。独居,带着一个收养的年轻人。有文史知识,偏执型人格。作案后三十八小时,应该已经返回藏身处。他会反复回想作案细节,检查自己的行为是否符合“仪式”要求。他会看新闻,等待警方反应。他看到运钞车劫案上了报纸头版吗?县城也许还没有。他会不会已经警觉?

    他睁开眼,问郑保国:“村里有电话吗?”

    “村委会有一部,村口小卖部也有。”郑保国说,“我们监控了,没有往外打的记录。”

    林知墨微微点头。赵永固没有主动联络外界,说明他还沉浸在“仪式”完成后的满足感中,尚未意识到危险逼近。

    但今晚的行动必须快。一旦他察觉到异样,以他的军事背景和心理状态,可能做出极端反应。

    二十分钟后,秦铁山回来了。他拉开副驾驶门,带进一股寒气。

    “摸清楚了。”他压低声音,呼吸凝成白雾,“废弃小学在村子最东边,周围没有人家。院墙两米高,铁门从里面锁着。二楼窗户有灯光,能看到人影。”

    “几个人?”林知墨问。

    “至少两个。一个在窗边坐着,像是在看书;另一个偶尔走动。”秦铁山说,“院子东侧停着辆三轮摩托,用篷布盖着。我摸过去看了,轮胎纹路和现场那半枚脚印对得上。”

    林知墨的心跳平稳下来。线索正在汇拢。

    “准备行动。”他说。

    秦铁山看了他一眼:“秀才,你确定?万一不是呢?”

    “万一是呢?”林知墨反问,“如果他明天发现陈永年被警方接触过,会立刻转移。我们只有今晚。”

    秦铁山不再劝。他转向郑保国:“郑队,你们县局有突击队吗?”

    “有,三个小组,都在待命。”郑保国说,“我让他们开过来,二十分钟能到。”

    “等不及了。”秦铁山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村里人还没全睡,动静太大会惊动他。八点半以后,我们动手。”

    他快速布置:两个特情队员守住院墙后侧,防止从后窗逃跑;郑保国带人封锁村口道路;秦铁山自己带人正面突入。

    “林主任呢?”郑保国问。

    “我留在外围。”林知墨说,“一旦控制住局面,我需要第一时间和他对话。”

    秦铁山点点头,没再多说。

    八点二十五分。

    林知墨站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夜风像细密的针扎在脸上。他没有穿防弹衣——郑保国塞给他一件,他推开了。那是给冲锋陷阵的人准备的,他不是。

    郑保国在对讲机里低声确认各小组就位。秦铁山带着两名特情队员,借着房屋阴影向废弃小学摸去。

    八点二十九分。

    院墙方向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紧接着,一声暴喝:“警察!不许动!”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桌椅翻倒的声音,一个年轻的声音惊恐地喊了一声什么。

    再然后是沉默。

    林知墨数着自己的心跳。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对讲机里传来秦铁山粗重的喘息:“控制住了。两个人都在。没有反抗。”

    林知墨迈步向村里走去。

    废弃小学是六十年代建的土坯房,门窗破败,但二楼有间屋子亮着灯。林知墨踏着碎砖走进院子,铁门已经敞开,两名特情队员押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蹲在墙角。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棉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秦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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