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第一课
出一口气。

    “林主任,”赵晓峰小声说,“您刚才……真敢说啊。”

    “该说的就要说。”林知墨将文件递给周倩,“复印三份,原件归档,一份送机要室发往H省,一份我们留底。”

    “是!”周倩接过文件,快步离开。

    赵晓峰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H省那个研究室的主任,是公安大学的老教授,带过很多学生,在系统内挺有威望的……”

    “我知道。”林知墨走到自己桌前,开始整理桌面,“所以更要严谨。如果我们自己写的东西都不够严谨,怎么让别人相信这门学科有用?”

    赵晓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明白了。”

    下午两点,电话响了。

    林知墨接起来:“特殊犯罪心理分析中心筹备处,林知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我是H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犯罪心理研究室,刘永昌。”

    “刘主任,您好。”

    “林知墨同志。”刘永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部里退回的报告,我收到了。附带的审阅意见,我也看了。”

    “请刘主任指正。”

    “指正?”刘永昌忽然提高了声调,“十三条意见!条条都在说我们工作不扎实!林知墨同志,我想问问,你参加工作几年了?”

    “三年。”林知墨平静地回答。

    “三年!”刘永昌的声音里带了怒意,“我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三年!带出的学生遍布全国!你一个工作不到四年的年轻人,就敢对我的报告指手画脚?”

    林知墨等他说完,才开口:“刘主任,审阅意见是基于报告内容提出的。如果您认为哪条意见不正确,我们可以具体讨论。科学分析不论资历,只看逻辑和证据。”

    “好!我就跟你讨论!”刘永昌显然在翻动纸张,“第一条!你说已破案件的统计不能代表全部罪犯!我问你,不靠统计靠什么?难道每个案子都能找到直接证据吗?”

    “统计是重要参考,但不能作为唯一依据。”林知墨语速平稳,“尤其是存在系统性偏差的统计,年轻罪犯确实更容易被抓获,因为他们经验不足,留下的痕迹更多。但如果本案恰好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贼呢?我们就可能永远抓不到他。”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第二条!你说我们忽略了其他职业可能性!下午作案的就是无业人员?这是常识!”

    “不是常识,是假设。”林知墨翻开手边的笔记,“我调阅了H省近三年所有已破入室盗窃案的数据。在作案时间为下午的案件中,罪犯职业分布如下:轮班制工人占28%,自由职业者占22%,请假或旷工的在职人员占19%,真正的无业人员只占31%。如果我们按‘无业’去排查,会漏掉近七成的可能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知墨继续说:“刘主任,我无意冒犯您的经验和资历。但犯罪心理分析要成为一门科学,就必须经受住逻辑和证据的检验。如果我们用‘常识’和‘经验’代替严谨的分析,那这门学科永远只能在经验层面打转,无法真正成为指导侦查的工具。”

    长久的沉默。

    然后,刘永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低沉了许多:“你调阅数据……是怎么做到的?我们省的数据还没完全联网。”

    “公安部有部分基础数据的电子档案,虽然不完整,但可以做初步分析。”林知墨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把数据表格和分析方法传真给您。”

    又是沉默。

    “第十三条,”刘永昌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你说要重新勘查现场,提取行为证据……那些细节,真的有意义吗?翻动物品的顺序?遗留物的位置?”

    “有意义。”林知墨肯定地说,“1994年浙江系列入室盗窃案,罪犯总是先翻卧室衣柜的右下角,再翻书桌的中间抽屉。后来抓获后发现,他童年时母亲总是把钱藏在衣柜右下角的鞋盒里,而父亲的重要文件放在书桌中间抽屉。这是行为签名,比人口特征更能指向特定个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知墨同志,”刘永昌的声音疲惫了许多,“你的意见……我会仔细看。报告……我们重新做。”

    “如果需要方法上的协助,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参考资料。”林知墨说。

    “……好。谢谢。”

    电话挂断了。

    林知墨放下话筒,发现手心有些汗。赵晓峰和周倩都看着他,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

    “林主任,”赵晓峰小声说,“您……没事吧?”

    “没事。”林知墨抽出纸巾擦擦手,“刘主任是前辈,有情绪很正常。但愿意重新审视,愿意讨论,就是进步。”

    周倩忽然开口:“林主任,您刚才说的浙江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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